吃完饭,汪科长把已经报到了的“五•七”大军战士,都“请”到大队部参加他们工作组的会议。小张、小江、老徐有些洋洋得意,而熊秉刚、老邹、小廖、顾莲莲都觉得出乎意料,甚至是受宠若惊。文化大革命这两年,他们都是些被整得不晓得自己姓什么的人,现在落到踢出文教卫生队伍,下放当农民的地步,还有什么资格来当工作组!?
“作兴是要训我们。汪科长也是公社‘五•七’大军领导小组的副组长。”顾莲莲轻声分析。其他人不做声。可能顾莲莲说得对。
顾莲莲说得不对。汪科长真的是要他们积极参加到火热的三大革命斗争(就是**倡导的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实验三大革命斗争)中来,为早日消除鱼头大队的派性,创造抓革命促生产的新局面作贡献!汪科长期待的目光,真诚地汪视着他的“五•七”大军战友们,希望得到表态和实质性支持。汪科长的白脸皱纹密布,脑门亮亮的,渗出细微的汗滴,一抹阳光从天井射下来。把他罩在金黄色的光晕里,使他更加金碧辉煌了。他左手撑住肚子,右手端着一个大搪瓷缸,泡着满满一缸玉米须子、陈皮等不知名的中草药。“汪科长得了肝炎。”顾莲莲悄悄对熊秉刚咬耳朵。
顾莲莲不愧是顶尖的护士,看得很准,汪科长的确是得了肝炎。他在带病坚持。他现在为难得很。他的父亲是赣东北称霸一方的大恶霸地主,组织靖卫团,专门和方志敏、邵式平领导的红军作对。红军北上后,搜捕过遗下的红军伤病员,手上有血债,解放后被人民政府枪毙了。其时,他正在八一革大受训。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父亲是罪有应得,坚决地站在人民一边,谴责父亲的罪行。参加工作以来,也一直积极、主动,政治上很敏感,真是党叫干啥就干啥。在为人处事上,谨小慎微,连蚂蚁也惹不起。在省城周边农村转了十几年,对蔬菜的种植、调配、贮运积累了一套经验。任何时候,市民总得吃菜!尽管每次政治运动,汪科长都要挨一下边,但往往都成了擦边球,有惊无险。就连文化大革命这样“伟大”的,“触及灵魂的”大革命,他也安然度过。运动初期,省里按省委布置揪省里的黑帮人物,各单位在党委工作组的掌控下搞大揭发、大批判时,倒是有人打过他的主意,但是,除了档案里那点东西外,现实中找不到其他材料。汪科长几年难得说一句话,开口番茄、辣椒,闭嘴青菜、萝卜,你批他什么?但还是被批了“唯生产力论”,打成三类干部。后来造反了,他那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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