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城邦住民来说,巫王虽然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但大多数时候更接近一个符号、一个象征,而不是某种具体存在的实物。
除非发生概率极低的意外,与巫王相关的种种血腥、暴虐行径,都如同隔着遥远距离瞥见的一抹红色浮光,对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没有太多直接影响。
反倒是那些农场主、征税人以及普通的城市守卫,这些巫王本人或许根本认得的小人物,反而更让这些普通居民印象深刻。
不过,城邦贵族,那些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帕米尔,他们就如同猎人所圈养的猎犬与恶鹰,是真正能够接触到巫王的个体。
但这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好事,任何一个在巫王宫廷内活过一年的城邦贵族都知道,他们强大、不容拒绝的主宰者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所谓巫王,其本质绝不单单只是一位皇帝、一位统治者,其存在更像一头以利爪按住权杖的怪兽,那金光熠熠的权杖上时刻流淌着永不干涸的鲜血。
奴隶、平民、贵族,一切城邦中的生命在巫王眼中从来都是一样的。
是的,奴隶与贵族并无太大差别。
但这并非平等,而是自超越山巅之高度的冷漠所投下的无情俯瞰。
高贵的帕米尔们,这些能够直接见到伟大巫王亲面的贵人们,对这一点最是熟悉不过。
面对坐在高高大轿上,宛如神像般充满恐怖威压的女子,他们一个个都如同已经被彻底驯化的犬只,在平民面前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腰肢与傲气,此刻却好像一个个天天躲在阔气奢华的家中苦练瑜伽般谦卑而迅速地弯下。
实际上,除了重要事物,巫王美尼斯很少会这样大范围召见自己的下臣,而这种罕见的会面也因此被称为‘圣议’。
“谨以谦卑之身面见统御沙漠之南的尊主,皎月的姐妹,九柱神的代言人,伊斯梅利亚诸绿洲城邦的统治者,赐下活水的仁慈之君,端坐琉璃御座的王,只手唤来狂岚的御风者,吾等诸仆役的主人与守护者,宁静与安眠之王。”
城邦贵族们口中唤出长到让人怀疑整座庞大的沙夜宫是否能站下的隆长头衔。
第二巫王美尼斯面无表情地坐在高高的轿撵上,毫不在意两旁传来的恭敬颂词。抬轿的扭曲怪人沉默而迅速地,将足有三层楼高的宽大轿撵放置到宫殿背面的基座上。
轿撵与基座相互契合,化作充满威压的王座。
直到此刻,巫王美尼斯才缓缓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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