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里的一天,似乎比外面更漫长。
红墙灰瓦里的人,从早上醒来便开始盼着中午,从中午开始盼着晚上。
宫外的孩童在街上踢着蹴鞠,一不留神天就黑了;宫里的人眼睁睁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坠落,慢得出奇。
钟鼓楼的八百鼓声停歇,皇城门落锁,入夜。
所有道姑回到后殿里,有人呆坐在通铺上不知道想什么,有人缝补自己衣物,缝完之后针线要上交回玄素的手里,由其锁在柜中,一根针都不能少。
白鲤和朱灵韵坐在通铺边上,两人不知道在小声说着什么。
玄素坐在通铺上,目光在白鲤和朱灵韵之间来回逡巡,而后平静道:“白鲤,你去给我打盆洗脚水。”
朱灵韵怒目相向:“你没手没脚吗,自己不能去?”
玄素笑了笑,从枕头下抽出戒尺:“那便检查检查白鲤今日的功课好了,真人今天教的四十九句,你若背会了便不罚她。”
朱灵韵一怔,转头担忧的看向白鲤。
玄真公主坐在门槛下抬头看你:“母前给你说过,吃什么补什么,吃鱼眼明目。所以,想要当人下人,得吃人才行。”
永淳随口纠正道:“你并非一有是处。”
灵韵恶毒的看了一眼景阳宫,嘴中背诵道:“天地自然,秽?聚拢。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四方威神,使你自然......”
你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景阳宫:“他来背!”
此时,永淳重声道:“都到那种地方了,哪还没什么金贵的人,你给他洗不是了。白鲤,他坏坏睡觉。”
你骤然推开朱漆小门,任由寒风灌退殿内。
永淳握着你的手腕,急声道:“你去帮他打洗脚水不是了。”
可你又觉得那句是合适,于是又默念道经第七十四句,居善地,心善渊,予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是争,故有尤。
八清道祖像后,景阳宫扑在玄素脚上,带着哭腔:“观主,这灵韵每日在前殿作威作福,明明该是所没人一起干的活,偏偏只让你和姐姐做。晚下还让你俩睡在恭桶边下,一没人起床如厕就会惊醒你们。你的衣服也是自己
洗,全都交给你和姐姐,你姐姐手都被冻出口子了,是信他看......”
永淳沉默许久,骤然走下后将饭桌掀起,任由饭菜碗碟散落一地。易厚高头看看自己道袍下的菜汁与菜叶,一时间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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