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韩执坐在办公桌前。
窗外寒风凛冽,细碎的雪花打着旋儿落下,给汴京城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素缟。办公房内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映照着韩执伏案的身影。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整理归档、加盖了“结案”朱印的簿册,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散发着油墨与纸张特有的沉静气息。
韩执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眉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曾经喧嚣鼎沸的正堂,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雪落屋檐的簌簌声。章询、王朋老、李之仪,以及那些从开封府、国子监、代笔行借调来的吏员、学子、账房们,此刻都静静地站在堂下。
堂上,韩执缓缓走出来,端坐于正堂主位。
“诸位,”韩执开口了,“自十月深秋,我奉旨执掌大理寺,着手清理十年积弊,至今已两月有余。”
“此间种种,诸位亲历,无需赘言。桩桩件件,皆是民冤民瘼,皆是失职渎职。我们翻检、复核、追查、审讯。披星戴月,宵衣旰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幸赖陛下圣明烛照,信重不疑;幸赖诸君同心戮力,不避艰险。今日,本官可以宣告:大理寺积压十年之陈年旧案,共计三百七十二桩,已全部清查复核完毕!”
“哗——!”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韩执亲口宣告“全部结案”时,堂下还是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低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
“其中,”韩执的声音继续响起,“证据确凿,得以平反昭雪者,一百八十九桩!涉及苦主及家眷,共计五百三十七人!”
“相关失职、渎职、贪墨、构陷之官吏、豪强,凡三百二十一人,已依律定罪量刑,或处决,或流放,或革职查办,或罚铜追赃,无一漏网!”
“然!”
三百七十二,减去一百八十九,还剩下一百八十三。
“另有证据不足,或年代久远、苦主已逝、无法再审者,一百八十三桩。然其卷宗疑点、当年经办官吏之失职疏漏,已悉数记录在案,归档备查。此非结束,而是警示!”韩执继续道。
韩执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此等积弊,根源何在?在于‘体面’二字压倒了国法!在于‘权衡’二字盖过了职责!在于无数个陈太素,尸位素餐,畏难推诿,放任地方踢皮球。”
“但是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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