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营的铁门被从外面撬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先是往后退了几步。不是害怕,是关得太久了,任何突如其来的变化都会让他们本能地缩一下,像被突然掀开盖子的地窖里的老鼠,光太亮,声音太响,空气太新鲜,一切都不太真实。穿着囚服的人们从铁门后面慢慢地走出来,有的眯着眼睛,有的用手背挡着光,有的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好像不敢相信脚底下的地面是真的。拉斐尔的士兵站在通道两侧,把枪口朝上,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有人伸出手拍了拍那些从战俘营里走出来的同袍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像在说“出来了,没事了,出来了”。
更多的人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人推着装满了炽流金能源罐的手推车,罐子在车上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铁兽在低声咆哮。有人扛着弹药箱,箱子摞得高高的,从后面只能看到两条腿在快速移动,膝盖弯着,步子又短又快。有人两人一组抬着步枪的木箱,绳子勒在肩膀上,把作训服的肩膀部分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走几步就要换一次肩。有人抱着成捆的毛毯和军大衣,那些物资堆在仓库的角落里很久了,落了一层灰,被搬动的时候灰尘扬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场金色的雾。有人押送着一队穿着白大褂和病号服的希斯顿俘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俘虏们的双手被绑在前面,不是绑得很紧的那种,是那种能走路但跑不掉的、恰到好处的松紧。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低着头走得很快,好像走快一点就能从这个噩梦里醒过来。有人走得很慢,被后面的叶塞尼亚士兵推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像一头不愿意被赶上屠宰线的牛,不反抗,但也不配合。
布哈林站在战俘营的门口,双手叉腰,看着那些从他面前走过的、穿着囚服的老部下们。他的囚服还没有换掉,灰白色的布料上印着黑色的编号,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块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他的嘴唇还在发干,拉斐尔给他的那包烟他已经抽了好几根了,烟蒂被踩灭在脚边,一个挨一个,像一小片灰白色的墓地。一个穿着囚服的年轻士兵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混着困惑和期待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场景的东西。布哈林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用的力气很大,拍得那个年轻士兵的身体晃了一下。“拿着。”布哈林从旁边一个正在分发武器的士兵手里抓过一把步枪,递给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接过去,手指在枪托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木质枪托上那些细小的、被汗水和油脂浸润了无数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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