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所设在一楼西侧的一间大办公室里,原来是堡垒后勤处的会议室,墙上还挂着一幅半岛的军事地图,图钉留下的孔洞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扎了无数针的旧皮革。窗帘被拉上了,几盏应急灯搁在桌子和窗台上,把房间里的人脸照得半明半暗,颧骨和眉骨的阴影被拉得很长,每个人都像戴了一张不太合脸的面具。
托雷斯站在地图前面,两只手撑着桌沿,光头顶上的应急灯照得那颗脑袋锃亮。他的马刀靠在桌腿旁边,刀刃上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赫尔曼坐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这种姿势说明他在想事情,而且想得很深。
几个团长和指挥官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在抽烟,烟雾在应急灯的光柱里缓缓上升,扭曲变形,像一个个被缓慢撕碎的灰色幽灵。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有几个烟头还在冒着细缕的烟,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托雷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粗粝的,沙哑的,像一块石头在水泥地面上拖着走,“叶塞尼亚人占了地下二层和一层东侧,还有医疗部那片区域。我们的人把外围围死了,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不是进不去,是不敢进。他们手上有我们的人。几百个后勤兵,医护人员,还有那些躺在病床上连跑都跑不了的伤员。”
一旅的副旅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缸底拧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焦糊味。“教官,我们统计过了,被俘的弟兄至少四百人。医疗部那边——具体数字还不清楚,但护士就有将近一百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个瞬间停了一下。一百个护士。那些年轻的女孩子,有的刚入伍没多久,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端药盘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们选择穿上这身军装,不是来当俘虏的。
托雷斯的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两下,扣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物资可以不要,堡垒可以不要,但这些人必须给我活着带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没有人反驳。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硬打能打赢。四千人对两千人,堡垒内部作战,叶塞尼亚人没有重武器,没有补给线,没有退路,耗也能把他们耗死。但那些被俘的护士怎么办?那些躺在担架上连动都动不了的伤员怎么办?子弹不长眼睛,破片手榴弹不会因为你穿着白大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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