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怕的是我还活着。”
一句话落下，整座万宗台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记。
原本还在心里摇摆、觉得陆沉那番“大局之言”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的人，神色同时一变。
因为这句话太狠，也太准。
它没有去驳陆沉口中的“万宗离心”“苍玄自乱”，也没有顺着那个逻辑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是在乱局。
苏北玄只是一下子，把所有伪装都掀开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的是外敌，是大局，是众生，是未来。
可实际上，你们怕的只是一个人。
怕他还坐在那里。
怕他一日不死，苍玄的天就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陆沉沉默了一息，脸色阴沉得像压着风暴。
韩天岳跪在深坑里，喉间发出低低喘息，眼神怨毒。
顾家家主与西陵道宫老道主同样被压得抬不起头，可神色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细微变化。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苏北玄说对了。
不止说对了，甚至说得比他们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彻底。
这些年太上久居不出，门下弟子虽强，却终究还没真正走到可以独镇苍玄诸域的地步。于是有人开始动心思，有人开始算计，有人觉得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原本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那杆旗给换了。
外敌当然可怕。
幽冥古殿当然危险。
可若能借外敌之手，把太上一脉的威势一点点磨掉，那在很多人看来，也是值得的。
这才是他们愿意冒险、愿意试探、愿意让夜枭堂而皇之坐上万宗台的真正缘由。
苏北玄靠在座上，语气不急不缓。
“有我在，太上就是苍玄的旗。”
“有我在，你们这些人，再怎么结盟，再怎么议章程，再怎么推什么盟主，都只能排在后面。”
“所以你们想试，想逼，想看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是不是真的不管了，是不是连门下弟子被人踩到脸上，都还能忍着不出手。”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最上层席位，也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只要我忍了，你们就赢了。”
“只要我不来，今天过后，苍玄就不是现在这个苍玄了。”
四周一片寂静。
下方诸宗掌教、世家长老一个个心头发沉。
不是因为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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