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玄后背一寒。
不是因为锁链的冰冷。
是直觉。
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知。这种感知不讲道理,不需要眼睛确认,身体会自己告诉你——有东西来了。
而且比燕无厌更危险。
他咬牙没松手。
锁链上的暗红光芒还在挣扎,封禁阵图一明一灭,像垂死的心跳。燕无厌的骨骼在锁链收紧时发出咯咯的碎裂声,它半张完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
不是痛苦。
是恐惧。
苏北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燕无厌怕的不是他。
是身后那个声音。
"松手。"
燕无厌突然不再挣扎。
它的声音骤然低下去,沙哑中带着一种苏北玄从未听过的急切。
"松手,小子。"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苏北玄没动。
他不信一具尸将的话。
但燕无厌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不得不重新判断。
它主动退了一步。
退回镇兵棺边。
锁链松弛下来,暗红光芒反而因为它的配合而稳定了几分。燕无厌半跪在棺沿,那只黑洞般的眼珠死死盯着地宫深处的黑暗。
"三百年。"它低声说。
"我一直在听。"
"听它在后面翻身。"
"一开始十年翻一次。"
"后来一年翻一次。"
"再后来……"
它顿住了。
"每天都在翻。"
苏北玄缓缓松开锁链。
双手已经冻成青黑色,指节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他强行运转气血,勉强恢复了三分知觉,从燕无厌残臂骨缝中拔出黑刀。
刀刃上沾着黑灰色的骨粉。
他握紧刀柄,转身面向地宫深处。
黑暗很浓。
浓到火把的光照不进去,像那里的空间本身就在吞噬光线。
金属碰撞声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清晰。
不是碰撞。
是指甲——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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