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拍了拍灰袍上的土。
动作随意,像个乡下赶集的老农。
"姓周。"
"周什么不重要。你叫我老周就行。"
苏北玄没动。
他不信。
一个能看出他脚踝死气走向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而一个不普通的人,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还说自己"等了三天"——
太巧了。
巧到像安排好的。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从底下上来。"苏北玄问。
老周蹲下来,把空水囊塞进怀里。
"因为封禁快到期了。"
他说得很平淡。
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镇兵棺的锁链每三百年要换一次。顾家的骨血楔子也是。过了期的封禁就像过了期的锁,看着还挂在门上,其实一推就开。"
"我算着日子来的。"
"来晚了几个时辰。"
他抬头看了苏北玄一眼。
"没想到有人比我先下去。"
苏北玄沉默了两息。
"你也是顾家的人?"
老周摇头。
"不是。"
"顾家的人三百年前就断了。顾长河是最后一个。他没有后人。"
苏北玄眉头动了一下。
"那我身上的——"
"顾家的刀法,不代表顾家的血。"老周站起来,目光变得认真。"你师父是谁?"
苏北玄没答。
老周也没追问。
他转身朝废墟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北玄。
"跟不跟?"
"你脚踝里那点东西,拖过今晚,就扎根了。扎了根,你这辈子都甩不掉。到时候不是你去找那具棺,是那具棺来找你。"
苏北玄站在原地。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枯叶。
他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脚踝。
然后跟了上去。
老周走得不快。
但步伐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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