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出来，踉跄几步扑倒在地。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胸口斜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沈青衣脚步一顿。
苏北玄的余光已经扫过去了。
那人趴在地上，拼命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距离隔得不远，但风声压过了他的声音，只看见满嘴的血沫子往外翻。
"救……"
终于听见一个字。
沈青衣下意识要往前迈步，苏北玄的手已经按在她小臂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不是拦她。
是提醒她。
左脚踝的烫意在这一刻猛然加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上了皮肤。
苏北玄面上不显，心里却把这条线捋清楚了。
巷子里的东西没动，地上这个人却先出来了。不是巧合，是饵。对方知道他们察觉到了异常，索性换了个方式试探。用一条快死的命，看看他们会怎么反应。
真会挑法子。
沈青衣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刃，但苏北玄没动，她便也没动。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街口，和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隔着七八步远。
巡逻兵听见动静，正在往这边赶。甲叶声从街尾传来，越来越近。
地上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嘴唇一张一合，这回声音清晰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
"还是不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苏北玄瞳孔微缩。
不是膨胀，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往外撑。皮肤底下隆起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血管里游走。那些纹路蔓延的速度极快，从胸口到脖颈，从脖颈到面庞，几个呼吸间就爬满了整张脸。
巡逻兵已经跑到了三十步外，领头的什长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散开——"
没来得及。
那个男人的身躯猛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炸法。是一团浓稠的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带着一股腐烂到极致的腥甜气。黑雾扩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半边街面。最近的两个巡逻兵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甲叶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苏北玄的左脚踝烫得像要烧穿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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