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息!”
苏北玄没回。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死死攥着那枚从骨里拔出半寸的门钉,任由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七根血针已到眼前,墙里无数枯手也已抓到衣角,门后的女人面色森寒,门童笑容癫狂,所有杀机在这一刻挤成一线,轰然压下。
而苏北玄,却在这一线之间,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瞳孔深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门影。
门影开了一寸。那一寸开。
先碎的不是巷子。
是声。
血针破空声没了,墙中鬼手的尖啸没了,连门童胸口那团黑发的哭嚎都像被一把掐住,所有动静齐齐塌成一片死寂。沈青衣离得最近,她看得最清楚,苏北玄眼底那道门影明明只开了一寸,可门里透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空”。
像一切都能被装进去。
又像一切都该被抹掉。
七根血针首当其冲。
它们离苏北玄只有半尺,却在那一寸门影映过来的刹那,针身同时一震,血色迅速褪去,从红到灰,从灰到白,最后连针形都维持不住,化成七缕细细的粉,扑簌簌落了下来。
门后的女人脸色骤白。
她似乎想退。
可已经迟了。
那道门影没有扩张,没有暴走,只是轻轻一晃,晃过她探出门外的半边身子。她那只夹针的手先是一僵,接着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淡,不是烂,不是碎,是像画被水洗过,颜色飞快褪去,连骨与肉的轮廓都在消失。
她第一次发出真正尖厉的声音。
“关上它!”
“苏北玄,关上它!”
门童也疯了。
它拖着半截锁链扑上来,红眼瞪到几乎裂开,嘴里尖叫不停:“不能开!你开了它,你自己也——”
后半句没能出口。
苏北玄抬手。
不是掌,不是拳,只是一弹指。
一道极细白线从他指尖崩出,打在门童眉心。太轻,轻得像随手拂灰,可门童整颗头却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先裂出一道白缝,紧接着裂缝往下飞速蔓延,鼻梁、嘴、下颌、胸口,眨眼把它整个人分成两半。
没有血喷出来。
两半身体一错开,里头不是骨肉,全是层层叠叠的小门,每一扇都只有巴掌大,门框漆黑,门缝渗血。此刻那些小门全在抖,全在响,像一窝被惊醒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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