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停在半空。
离苏北玄心口只剩三寸。
不是它不想落下。
是巷口那一声唱喏之后,整条巷子的阴气像被另一股更沉的气压住,连这滴血都被压得颤了一下。沈青衣趁这一瞬,袖中残符一甩,符纸在空中炸出一片淡金火星,险险把那滴血裹住。
嗤。
血珠被金火一燎,冒出一缕细烟。
可没灭。
它在火里扭了一下,竟化作一只小小的血虫,尖头细尾,腹下生着六只透明小足。它张口咬住符火,像啃纸一样,把那片金焰一点点吞了进去。
沈青衣脸色一沉。
“门虱。”
这东西不是杀人的。
是认门的。
只要被它钻进门钉,就等于给门后那帮东西重新钉了一个路标。哪怕刚才苏北玄强行关了门,下一次,门照样能顺着这点血腥找回来,而且会更准,更狠,更难挡。
苏北玄按住心口,抬手欲灭。
可他手刚动,胸口白纹就猛地一亮,像无数冰针同时扎入血肉。他闷哼一声,指节攥得发白,喉间又涌上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青衣看得眼神一凛。
“别动。”
她短促开口。
下一刻,她并指夹住自己耳垂上的银坠,猛地一扯。银坠带血落入掌心,被她两指一碾,露出里面一枚细到几乎看不清的青针。那针一出,巷中残余阴气都被割出一条细线。
沈青衣没有犹豫。
一针刺出。
针尖点在血虫头顶。
血虫猛地一僵,腹下六足疯狂乱蹬,嘴里发出极尖的嘶鸣。声音虽细,却像针扎耳膜,连地上那些残碎铜片都跟着震了起来。
“定得住吗?”
苏北玄低声问。
“半息。”
沈青衣咬牙。
“够了。”
苏北玄抬眼。
他没有再碰心口,而是伸出左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一道。指尖过处,没有符光,只有一缕淡到极致的白痕。那白痕碰上青针,顺着针身爬到血虫头顶。
下一瞬。
血虫无声塌陷。
像被人从这世上抹掉了轮廓,连一点血沫都没留下。沈青衣收针,却发现青针已经短了一截,针尖变钝,像刚被岁月啃掉几十年。
她眼底掠过心疼。
但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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