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不近。
跟在他们身后。
沈青衣没有回头。
她知道有些地方，第一眼回头，就会把活人气散掉半口。她把顾云盏魂灯护住，灯火比刚才更暗，灯中少女脸色苍白，像在忍受极大痛苦。
“北玄……”
顾云盏的声音从灯里传出。
“别进来……”
苏北玄低头看灯。
“已经进了。”
“他们在等你……”
“我知道。”
“不是红棺房。”
顾云盏的声音颤了一下。
“是城主府。”
沈青衣心口一沉。
城主府。
旧城还有城主府？
她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左侧一间铺子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探出半张老人脸。
脸色青白，鼻梁塌陷，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老人眼珠转了一下，看见苏北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
“苏家小子，买纸吗？”
铺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
苏记纸扎。
苏字被刀刮过，却还看得清。
沈青衣眼神一动。
苏北玄的目光冷了半分。
他没理那老人，继续往前走。
可老人不肯放过。
门缝开得更大，屋里挤出一排纸人，全都穿着喜服，脸颊涂得通红，眼睛画成弯月。它们站在门内，齐齐歪头看他。
“买一对吧。”
老人笑呵呵。
“当年你娘给你订的。”
苏北玄脚步微顿。
沈青衣立刻看向他。
苏北玄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不配提她。”
老人脸上的笑慢慢收起。
烟杆轻轻敲在门框上。
咚。
两侧白灯笼齐齐一亮。
街道上的风忽然变得黏稠，那些喜服纸人一个接一个从铺子里走出来，脚不沾地，袖口垂着红纸剪成的手。它们嘴角仍在笑，笑得很甜，眼睛却逐渐渗出黑水。
“回了旧城，不拜祖铺。”
老人声音变冷。
“不孝。”
“不孝者，断腿。”
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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