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裂声刺耳,却没有一张碎。
它们像黏稠的皮,刀锋切进去三分,立刻被裹住,扯不动,拔不出。
沈青衣脸色微变,当即弃刀后撤。
晚了半拍。
一道血线从纸墙里射出,直刺她眉心。
顾云盏跪在地上起不来,却仍吼出声:“那是魂纸!别被它沾身!”
苏北玄动得更快。
他左臂还被小骨架咬着,整个人硬是横移一步,右肩撞开沈青衣。
血线擦着他肩胛骨过去,带飞一片血肉。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因为臂上的小骨架,哭了。
不是那种阴恻恻的哭,是真哭。
绿火里那团模糊的小脸皱成一团,呜呜咽咽,像被人捂了多年嘴,突然松开。
“你说了。”
“你说了会回来的。”
“你怎么才来啊。”
苏北玄垂着眼,没说话。
他右手一直没停。
细发还在往前推。
距离副铃只剩最后一丝缝隙。
黑袍守钟人的笑声却突然停了。
他不笑了,反手又是一掌按在主铃上。
这一掌比刚才更重,钟声炸响,楼内所有人齐齐闷哼。
唯独苏北玄没动。
不是他扛住了。
是他臂上那小骨架替他挡了。
小骨架胸腔里那半枚副铃猛地一颤,灰光电转,硬生生把主铃的冲击吞进去一半。
它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骨头咔嚓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撑。
黑袍守钟人脸色终于变了。
“你在干什么?”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小骨架没理他。
它仰着头,两点绿火直直盯着苏北玄。
“哥哥。”
“你还要我吗?”
这句话一出来,楼内纸带全部静止。
连柱子上那些半睁的眼睛都闭上了。
顾云盏趴在地上,嘴角血还没擦,先愣了。
“它——”
“它不是要吞魂。”
“它是在求。”
“它求的不是命,是认。”
沈青衣撑着地站起来,握刀的虎口还在渗血,眼神却变了。
“守钟人把它养成副命,它却一直在等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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