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守钟人的脸抽了一下。
那不是被说破的慌。
那是老皮被揭开,底下烂肉见了风。
“断命又如何?”
他十指扣着主铃,掌心全是血。
铜铃表面浮出一张张人脸,挤在一起,像浸在油里的尸皮。
“命既断了,就该去借。”
“借一个不够,那就借十个。”
“借十个还不稳,就借一百个。”
“我能活到今天,是本事。”
顾云盏听得头皮发麻。
他撑着地,咳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木板上,竟把板缝里钻出的纸丝烫得缩了回去。
“疯子。”
“你拿副铃镇魂,拿心铃续路。”
“你不是守钟人,你是窃命人。”
沈青衣缓缓提刀。
她刚才那一击吃了亏,右腕还在发颤。
可她的眼神更冷了,像已经看清这局怎么破。
“难怪纸楼这么多年没塌。”
“不是楼稳。”
“是有人命在下面垫着。”
黑袍守钟人猛地抬头。
兜帽下那双眼,终于不再像死人。
里面全是暴烈的凶光。
“你懂什么?”
“这楼一塌,下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百个,是一城的人!”
苏北玄没有接他的话。
他右手那一缕细发,正贴着副铃边缘一点点滑。
像针。
也像线。
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摸锁眼。
小骨架盯着他,绿火微微发抖。
“哥哥。”
“我疼。”
“里面有东西在咬我。”
苏北玄抬起左臂。
那小骨架还挂在他臂上,细细的指骨扣得死紧。
他抬手时,血顺着骨节往下淌。
“松嘴。”
“我带你出来。”
小骨架呜了一声。
真就一点点松开了牙。
那排细小的牙印里没有毒,只有渗进骨头里的寒。
苏北玄臂上的皮肉早就青了一圈。
可他像感觉不到。
黑袍守钟人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很怪。
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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