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叫楼底下的东西。”
沈青衣撑刀起身,脚腕还在渗灰。
她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更冷。
“钟尸。”
这两个字一出口,主铃猛地一震。
不是被风吹动。
是从楼下传来一股撞力。
吊着主铃的铁链绷到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北玄掌心一颤,那根黑线险些弹回去。
守钟人仰头大笑。
“猜对了。”
“可惜晚了。”
“这座楼从来不是镇它,是养它。”
“养了七十年,就等今天开钟。”
他半块铜板按在地上。
黑水顺着地缝往下渗。
每渗一寸,楼板就鼓起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木头往上爬。
顾云盏听见了密密麻麻的指甲声。
不止一只。
沈青衣低声道:“楼下有多少?”
顾云盏抹掉嘴角血沫。
“听动静,够拆十座楼。”
他说完,忽然看向苏北玄。
“还剩几息?”
苏北玄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旧丝只剩发丝粗细。
黑线被抽出最后一尺。
可就是这一尺,像拽着一座山。
守钟人看见他的手抖,笑意更毒。
“撑不住了吧?”
“命不是这么烧的。”
“你以为你是当年的苏家主?”
“他尚且填不满这口钟。”
苏北玄眼皮一抬。
那一眼冷得没有半点人气。
“你提他。”
“也配?”
话音落下,他左手两指并拢,猛地刺进自己心口。
顾云盏瞳孔骤缩。
沈青衣脸色也变了。
“苏北玄!”
苏北玄像没听见。
他从心口硬生生扯出一缕血红命火。
那火不旺。
却纯得刺眼。
他把命火往旧丝上一抹,原本快散的旧丝竟重新亮了一瞬。
黑线被他借这一瞬,猛然拽出。
铮!
主铃里传出一声断弦般的脆响。
整根黑线终于离了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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