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还在笑。
那笑声从喉骨深处挤出，混着血沫与灰白雾气，在空荡内殿中回荡，像无数虫豸啃咬铜壁。
“你们以为……”
“碎了一枚祭印，斩了一具分躯，便算赢了？”
他的身体被战戟钉穿，灰袍寸寸崩解，露出下面枯瘦如柴的躯壳。
那根本不像活人。
皮肤之下，没有鲜红血肉，只有一层层干枯祭纹盘绕，像被无数灰莲根须掏空后剩下的皮囊。
脸上的灰莲裂开。
漆黑空洞中，有一缕比血池更阴冷的气息缓缓溢出。
苏北玄心头一沉。
“不对。”
慕清凰同样察觉到了。
她刚要出剑，古将已先一步转动战戟。
幽蓝兵光再起，顺着戟锋轰入灰袍老者体内。
砰！
灰袍老者的躯壳炸开。
可就在炸开的刹那，那朵残破灰莲却化作一枚灰白莲子，猛地冲向祭坛后方那道尚未闭合的缝隙。
“拦住它！”
上官炎厉喝。
周行咬牙甩出最后一道血符。
血色符光横空化刃，斩向灰白莲子。
叶小刀也动了。
断刀一闪，幽蓝寒焰几乎贴着虚空划过。
然而那枚莲子像是无形无质，竟从血符与刀光之间穿了过去。
只差一寸。
便要没入那道第三门缝隙。
就在此时，古将抬起左手。
它掌心古老兵纹亮起。
内殿上空悬着的残兵齐齐转向。
断剑、残枪、破盾、碎戟、弯刃……
数十件残兵同时震鸣，兵魂之光交织成一道幽蓝大网，瞬间封住那道灰白裂缝。
灰白莲子狠狠撞在兵魂网上。
嗤！
幽蓝光芒与灰白祭气疯狂侵蚀。
那莲子中传出灰袍老者怨毒至极的声音。
“兵宗已灭！”
“你们这些残魂，还想守到什么时候？”
残兵震颤。
一道道半透明兵魂自残兵中浮现。
他们的面容模糊，身形残破，有的缺臂，有的断首，有的胸膛洞穿，有的只剩半截魂影。
可他们依旧握着自己的兵。
依旧面向那道门。
没有一魂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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