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玄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穿过老人的袖袍，只触到一片冰凉空无。
那一瞬间，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老人却笑了笑。
“别露出这种表情。”
“守殿残魂，本就不算活着。”
他抬头看向九层兵台，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第六层那一盏盏摇曳魂火之上。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能看见他们的名字重新亮起来。”
第六层中，陈烈等兵魂的残灯微微颤动。
“长老……”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很远的战场尽头传来。
老人摇头。
“莫哭。”
“兵宗弟子，不为死哭。”
他说完这句，身形又淡了一分。
内殿中的残兵虚影开始一柄柄消散。
断剑化灰，残枪成尘，碎盾崩作光点，裂弓弦音最后轻轻一颤，便没入虚无。
这些兵意，本就是老人魂力所系。
他燃尽守殿残魂斩出那一剑，也等同于将这座内殿数千年积攒下来的最后守意一并斩了出去。
灰莲裂缝被封。
可兵宗最后的守殿者，也将要消散。
苏北玄站在老人身前，胸口仍有灰莲祭印撕扯后的剧痛，眉心石纹明灭不定。
他低声道：“前辈，我……”
老人打断他。
“不要说亏欠。”
苏北玄沉默。
老人看着他，声音虽然虚弱，却仍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若你觉得亏欠，便会把老夫这一剑变成你的负担。”
“老夫不是为让你背着愧疚走下去才出剑。”
“我是兵宗守殿者。”
“守门，镇邪，护后来者。”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苏北玄指节缓缓收紧。
老人继续道：“你今日看清灰莲，不易。”
“但只看清，还远远不够。”
“门后之物不会因一次受挫便退去。”
“它既然能借断指入殿，便说明外界的封印已经比当年更松。”
“你身上的祭印，也绝不会只剩今日这一劫。”
慕清凰闻言，眉心微蹙。
周行脸色难看，忍不住道：“前辈，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拔掉他身上那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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