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闸门的机括声,像一头巨兽在城腹深处苏醒。
轰隆
北门内外,风雪倒卷。
宁昭被黑水逼退十余丈,白羽骑死死护在她身侧。她银甲上沾满血与黑泥,长槊枪锋赤红,显然已经杀到力竭边缘。
可她一步未退入街。
因为她身后便是戊字关。
罗闻站在门洞阴影中,身后黑水如蛇游动,顺着墙缝、阵纹、符钉一点点爬向更深处。
他的右手按在阵盘上,掌心与阵盘之间有黑色细丝相连。
每升起一道闸门,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但眼中的猩红,却越发浓烈。
“宁昭,你挡不住。”
罗闻声音仍旧平静。
“这座关,三日前便已经破了。”
宁昭一槊震碎扑来的黑刺,寒声道:“放屁!”
罗闻轻笑。
“你以为城破是从北门打开那一刻开始?”
“不是。”
“是从你们每个人心里开始。”
他抬头望向城头。
城墙上,许多守军一边抵御黑潮,一边惊疑不定地看向北门内乱。
军令相冲。
副将叛关。
陷阵营死而复返。
黑潮提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足以撕开最坚固的军心。
罗闻抬起手,指向那些士卒。
“看见了吗?他们在怕。”
“怕秦越信错人。”
“怕韩骁是妖邪。”
“怕戍疆刀已经不再属于戊字关。”
“怕自己守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座注定会破的城。”
宁昭策马前冲。
长槊带起一线银芒,直刺罗闻咽喉。
“我只怕你死得不够快!”
罗闻不闪不避。
黑水自脚下卷起,凝成一面漆黑盾壁。
槊锋刺入盾壁,发出刺耳腐蚀声。
宁昭双臂一震,银白兵意爆发,竟硬生生将黑盾贯穿半尺。
罗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白羽骑的兵意,倒比我想得更硬。”
宁昭牙关紧咬。
“开!”
她身后百余白羽骑同时拔刀。
“开!”
百骑兵意汇聚,如一只振翅白鹰,狠狠撞在黑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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