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甲之上，没有半点兵魂应有的肃杀与悲壮。
只有湿冷。
像在地底黑水里泡了八百年，连甲片缝隙中都流淌着黏稠阴气。
周行盯着最前方那具黑甲，喉结微动。
“它们没有影子。”
雪地上，只有众人的影。
那些黑甲分明立在风雪中，脚下却空空荡荡。
沈观澜低声道：“不是军阵之影，是黑水借了守军的甲。”
“借甲？”
“黑水无形，想在镇关军阵里活动，就得先让军阵把它们认成自己人。”
沈观澜盯着那一双双幽暗金瞳，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旧甲，都是真的。”
仿佛回应他的话，最前方的黑甲缓缓抬起半截长枪。
枪尖没有指向苏北玄。
也没有指向戍疆刀。
而是指向昏死在地的少年。
头盔下，阴冷声音重叠响起。
“第七营，逃卒。”
“依关律，当斩。”
少年虽已昏死，身体却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叶小刀眼神骤冷。
“死人执什么军律。”
黑甲微微偏头。
下一刻，半截长枪脱手而出。
嗤！
枪锋撕开风雪，直取少年眉心。
叶小刀短刃一横，整个人如一道贴地掠出的黑线，瞬间斩在枪身之上。
铛——
火星炸开。
叶小刀手臂猛地一沉，脚下雪面轰然塌陷。
那只是一截断枪，力道却重得惊人。
林尘拔剑。
剑光后发先至，自侧面切过枪锋，将其斩偏三寸。
断枪贴着少年耳侧钉入地面。
整座军械库都震了一下。
石浩一步上前，将少年抄起扛在肩上。
几乎同一瞬间，街巷尽头的黑甲齐齐动了。
没有喊杀。
没有脚步。
它们像被一根无形丝线同时扯动，沉默冲入风雪。
“退进军械库！”
沈观澜一声厉喝。
灰袍护道人立刻结阵，七道灵光交叠成墙，封住库门。
最前方三具黑甲撞上灵墙，甲片之下顿时涌出大片墨色液体。那液体沿着灵光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灵墙迅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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