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自己没有刀。
可话到嘴边,却被罗闻川的目光压了回去。
那不是逼迫。
而是一种笃定。
像八百年前风雪城头,有人把最后一柄断刀交到少年手里,然后告诉他——你能守住。
周行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掌纹之间,却仍残留着方才刀影离手后的灼痛。
不是锋锐割出的痛,而是某种重量离身后留下的空。
罗闻川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沉声道:“刀不在手,在令。”
“你方才唤醒第七营,便已接了北门那一刀。”
周行喉咙微动。
“我不是镇关军的人。”
罗闻川道:“守门之时,站在门前的,便是。”
话音落下,他忽然转身。
第七营残影随他一同列阵。
那些早已死去八百年的士卒没有血肉,没有完整甲胄,甚至连身形都在黑水潮气中不断模糊。
可他们站定的那一刻,点将台四周摇摇欲坠的阵纹竟重新亮起一线血光。
罗闻川举起刀影。
刀锋残缺,刀意却重如山岳。
“第七营,结拒水阵。”
“诺!”
残影齐声应下。
他们一步踏出,各自站在点将台下方断裂阵纹的节点之上。
有人将断矛插入石缝。
有人以残臂按住裂开的旗座。
有人跪在黑水边缘,任由那些细小手掌攀上自己身躯,却始终不退半寸。
血光沿着他们脚下蔓延,像将一条即将断裂的堤岸强行缝住。
黑水巨脸在地面上翻涌,发出无数人同时嘶笑的声音。
“死了还要守。”
“守给谁看?”
“你们的城早没了。”
罗闻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刀。
一刀落下,刀影斩入点将台前的阵纹中心。
铮——
像铁索绷紧。
染血军令被黑水吞没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道血红裂隙。
那裂隙中,隐约可见军令残页正在黑水深处沉浮。
无数黑色细丝缠绕其上,想将它彻底拖入更深处。
“沈观澜!”罗闻川喝道。
沈观澜早已动了。
他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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