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出口已经被塌落的碎石堵住大半。
来时那条甬道，此刻像一张被黑暗咬烂的喉管，四壁阵纹寸寸熄灭，唯有更深处尚残着几缕微弱青光。
苏北玄冲在最前，手中罗纹尺不断点出。
每点一下，前方乱石间便有一线灵光亮起，指向尚未彻底崩毁的空隙。
“左三步！”
“低头！”
“别碰右侧墙！”
上官炎反应稍慢半拍，肩甲擦过右侧石壁一块凸起符石。
符石上黑纹骤然睁开，如一只竖瞳。
嗤——
一道黑水细线从符石中射出，直刺他脖颈。
林尘剑光后发先至。
细线被剑锋挑断，落在地上，竟仍像活物一般扭动，化作一条细小黑蛇，张口便咬向上官炎脚踝。
上官炎一脚踩下。
火罡爆开。
黑蛇被碾成一滩焦黑水渍。
他骂道：“这鬼地方怎么连墙都会咬人？”
苏北玄头也不回：“戊字关残阵在自毁，阵眼被斩，残余军法和黑水互相吞噬，什么都可能活过来。”
石浩抱着陈小七跟在中间，额头青筋暴起。
他伤得不轻，背后被黑水兵撕开数道口子，此刻每跑一步，血都顺着腰侧滴落。
但他双臂抱得极稳。
陈小七缩在他怀里，魂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可胸口那个血色“七”字却一明一暗，像在替石浩掌心那枚小小军印呼吸。
石浩低头看了他一眼，咬牙道：“小鬼，别散啊。”
陈小七脸色发白，却努力点头。
“我不散。”
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营正让我多看看。”
石浩喉咙堵了一下，粗声道：“那你睁大眼，后面还有好多地方。”
周行落在稍后。
沈观澜一手抓着他的肩，一手扶着罗盘，脚步有些踉跄。
方才压命影，他受伤最重。
他眉心精血已经干涸成暗红痕迹，脚下影子边缘仍有焦黑裂纹，每一次踏过残阵光线，那影子都会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刀刃刮过。
周行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你还能撑吗？”
沈观澜扯了扯嘴角。
“撑不到也得撑。”
他说话间，忍不住低咳一声，掌心溅出几点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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