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五指骤然收拢。
“镇夜！”
两个字，像从齿缝间挤出的雷音。
半空中的星骨微微一顿。
可也仅仅是一顿。
下一刻，骨面上的黑纹猛然扩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手指从骨头内部伸出，死死抓住了它。星骨周围的空间随之扭曲，水镜中的青铜巨门像是隔着无尽距离张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周行心中警兆大作。
“不能让它过去！”
林尘第一个出剑。
剑光穿过水镜，直取星骨。
可在剑锋即将触碰到星骨的刹那，一道黑色水幕凭空升起。剑光斩入其中，竟被水幕一寸寸吞没。林尘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背浮现出数条黑线。
苏北玄立即抬手，一枚阵钉从袖中飞出，钉在林尘脚边。
“退！”
林尘抽剑后撤。
就在他退开的同时，黑色水幕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五指弯曲，抓向他的咽喉。
周行抬刀。
刀意不显，刀锋却先一步抵在那只手掌之前。
嗤——
苍白手掌被刀锋划开。
没有血。
裂开的掌心里，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周行眼神一沉，反手一刀将手掌斩碎。
那些眼睛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蓬腥黑水雾。水雾中传来韩照夜的声音。
“果然。”
“你继承了他的刀。”
周行盯着水镜：“罗闻川？”
“看来你已经见过他。”
韩照夜语气依旧平和，仿佛眼前的生死厮杀与他无关。
“一个死了八百年的人，竟然还能把刀意留下。更有意思的是，他留下的不是刀，而是一道不肯归队的军令。”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
韩照夜微微抬头，看向青铜巨门上方的一处纹路。
“但我认识那道军令。”
“八百年前，北门开时，第七营并不是唯一一支被派去送死的军队。”
“罗闻川也不是唯一一个不肯死的人。”
周行心口一震。
掌心刀痕再次滚烫。
这一次，罗闻川的情绪不再只是愤怒。
还有一缕极深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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