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时,海面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风停。
也不是浪止。
而是整片黑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万千沉浮的名字齐齐停在水下,仿佛都在等他开口。
“周行。”
有人在海底唤他。
那声音极轻,像隔着千重水壁,又像直接从他骨头里长出来。
周行抬手,指尖触到胸口。
那里仍有风雪未散的寒意,可在靠近海面的一刻,寒意便被一种更深的冷吞没了。
冷到发麻。
冷到像他曾经真的在这里站过,站了很久,很久。
“终于来了。”
黑海中央,那截脊骨所立的旗杆上,一道身影缓缓浮起。
仍是那张破裂的青铜面具。
仍是那双空白的眼。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的黑金残甲已经被海水冲刷得发亮,肩甲下垂着无数细小的盐白结晶,像凝结的泪。
他看着周行,语气平静得近乎疲惫。
“你比我想的,来得更快些。”
周行站在海面上,脚下没有船,也没有桥。
那些沉浮的名字在他足下微微发光,像给他铺出一条看不见的路。
“你是谁?”
青铜面具下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你方才不是已经听见了吗?”
“守南门者,楚长庚。”
周行目光微沉。
“你在外面。”
“在外面的,是一具快散尽的壳。”
楚长庚抬手,指向那截脊骨做成的旗杆。
“在里面的,才是我。”
周行顺着他的手看去,眼神终于顿了一下。
那截脊骨并不完整。
上面有一道极深的裂痕,从中段一直劈到尾端,裂痕里嵌着暗红的血丝,像是早已干涸,又像仍在缓慢搏动。
脊骨下方,沉着一方黑石。
石上刻满了名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人用指甲一点点挖出来的。
周行看见第一行时,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那上面刻着的,不是别人。
是他自己。
不是如今这个“周行”。
而是另一个早已被岁月磨损得只剩轮廓的名字。
周晏。
周行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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