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既定事实(第1页)

秋雨落在屋脊上,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线,顺着瓦楞往下淌,在檐角聚成一串水珠,悬了一会儿,啪嗒一声砸在廊桥的木栏上。

沈珩背着手,沿着廊桥慢慢地走着。

外头的雨幕灰濛濛的,把整个大明宫都罩了进去,远处殿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洇开的墨画。

沈珩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盯着廊桥底下那一洼积水。

雨点落进去,荡开一圈圈涟漪,将映在水面上的天空搅得稀碎。

他其实有很多事情要做。

太爷爷请的那几位先生,各自排了课表,从卯时到申时,把一天切割成整整齐齐的几块。

这块属于陆垣,那块属于杜升…

可沈珩一堂课都不想听,不是懒,而是不感兴趣。

心不定…

沈珩觉得杜先生这三个字说得太对了,他的心早就不在大明宫了,跟着那个不讲义气的臭老头,一路往南,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殿下。”

一位内侍从廊桥尽头小跑过来,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沈珩的遐想,“陆仆射进宫了,娘娘请您去含凉殿。”

“外曾祖?”沈珩嘟囔了一句。

这位老人家平日里忙得很,不是在崇政殿批公文,就是在御书房跟太爷爷议事,难得进大明宫一趟。

他一来,那些先生们就得靠边站。

沈珩忽然觉得今天的雨也没那么烦人了,很凉爽嘛!

含凉殿在太液池西侧,殿前种着一片金桂,花期刚过,枝头还挂着几簇枯萎的花瓣,被雨水泡得发黑。

沈珩迈过门槛的时候,将鞋底的泥在门垫上蹭了蹭,然后规规矩矩地走到堂中,弯腰,撅屁股,双手叠在额前,行了个大礼。

“见过外曾祖。”

陆观潮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服,腰系金鱼袋,显然刚从太极宫出来。

陆知鸢坐在主位,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发髻高挽,斜插一支赤金步摇,端的是一副贵妃气派。

她伸手把沈珩拽到身边,捏了捏儿子的脸蛋,炫耀道:“爷爷,您看看珩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陆观潮的目光在沈珩身上停了一瞬,“高了,也壮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说珩儿近日在读书?”

“读了!”沈珩挺起胸脯,乖巧笑道:“陆先生讲了《礼记》,杜先生讲了《文心雕龙》。”

语气里藏着一种“我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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