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出一步，走向古皇沉睡之躯。
脚步很慢，很沉。血痂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是前任大祭祀的骨，那是七十二个洞天境的血，那是十万大军的魂。
可他忽然停住脚步。
“不对。”
大祭祀摇头，枯瘦的手掌按在祭坛边缘。他后退半步，白发在血风中乱舞。“我不行。血雨部落不能失去化灵境。没有我，部落立刻降级为八等。八等部落在这大荒是什么下场？被人吞并，或成奴役，或沦为血食。”
分身的声音从雨幕中砸下来。“你还有什么战斗力？衰老至此，连血气都快枯了。留着这条命，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献祭是你唯一的价值。”
“化灵境的寿元还有三百年。”大祭祀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我还能活。我还能享受血雨部落的供奉，还能饮用族中最好的血泉，还能坐镇祖庙，受万民朝拜。我不能死。”
分身不再说话。
雨幕骤然收束，化作一只漆黑的手掌，从天而降。
大祭祀怒吼，化灵境的气息勉强爆发，背后浮现一尊模糊的血色虚影。他抬起权杖，朝那雨掌刺去。
权杖断裂。
血色虚影刚浮现就被雨水洞穿。
大祭祀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他又挣扎站起，双掌推出一道血光。血光没入雨幕，连声响都没有。
第二击。
大祭祀横飞出去，撞在祭坛台阶上，脊骨发出碎裂声。
他趴在地上，口鼻溢血，突然大叫。“你可以献祭！你是雨沐神天的分身！你蕴含大帝道韵！你献祭，古皇醒来的机会更大！”
“每一个分身都关乎大帝之路。”分身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若在此折损，本体便缺了一角。你想让我为你的愚蠢陪葬？”
“那他们！”大祭祀指向祭坛下剩余的洞天境，指向远处部落中瑟瑟发抖的人群。“大家一起献祭！所有人！血雨部落万众一心，共赴国难！”
祭坛下，二十三名洞天境同时后退。
一名缺了左臂的洞天境青年抬头，眼底满是血丝。“大祭祀，你让我们献祭？”
“你不忠！”大祭祀嘶吼。
“你不忠！”青年回吼，声音更大。“你身为化灵，享尽族中资源，如今却要我们替你去死？”
“对！你不忠！”
“你贪生怕死！”
人群骚动起来。
分身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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