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荒最深处，有一道裂谷。
裂谷无名，亿万年来连兽群都不踏入。谷壁是青黑色的玄岩，岩上密布抓痕，深的能容一人侧身躺进去，浅的也有半尺。每一道抓痕都不知是哪一代裂地熊或撼山熊留下的，如今石化在岩壁上，像一部没人读得懂的史书。
熊大王走到谷口，停了。
他扛着那柄岩石巨斧，斧柄上缠了两百多圈熊毛，每一圈都是一位战死部下的遗物。这柄斧子他扛了很多年，这是头一回觉得沉。
不是斧子沉，是要走的路沉。
他抬眼往谷里看。谷不深，可雾很厚，白蒙蒙一片，看不清底。雾里有声音，极轻，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分辨不出。熊大王听了一会儿，咧嘴笑了一下。
“老子来了。“
他把斧子从肩上卸下来，双手握紧，一步迈进雾里。
雾入骨。第一步下去，他就觉得身上的青金熊毛炸了起来，每一根毛都在示警。第二步下去，洞天三重的修为压不住一阵眩晕，眼前的玄岩开始扭曲，像水里的影子。第三步，他停住，猛地一咬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头脑清明了一线。
“装神弄鬼。“熊大王骂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走到第七步，他听见了第一个声音。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极轻极柔，从他左耳后头传来：“哥哥，你来啦。“
熊大王头皮一炸，巨斧反手就劈了过去。斧风过处，玄岩碎成两段，雾被斧风冲开一道口子，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从他右耳后头响起。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哑得像铁锯木头：“来得好！来得好啊！“
熊大王没回头。他知道回头就糟了。他往前一蹬，身形如山岳压下，直冲谷底。雾越来越浓，浓到他自己的爪子伸出去都看不见。可他不需要看，他鼻子比眼好使，谷底深处飘上来一股味，淡不可闻，腥中夹香。
那股味他闻过。山岳熊族被屠那一夜，他在战场上闻过类似的东西，只是淡得多。
“祭灵。“熊大王心里念了一声，“老子今日就把你这条老狗剁了。“
谷底是一片开阔地。地中央有一座祭台，祭台是用整块玄岩雕的，上面刻满古文，熊大王一个也认不得。祭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坐着两个人。
那是一具身子，一具身子上，左边一张面孔，右边一张面孔。左边那张是女人的脸，白，细，眼角向下耷，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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