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弓入手的刹那，洞穴里的死气沉了一寸。
风声还在，主碑裂缝也未合拢。那种沉，是整座东麓山腹忽然被某只看不见的巨掌按住，所有碎石、尘灰、血雾、剑钉光影，全都在同一刻失去轻重。
石云岭五指扣在弓背上。
冰冷从掌心钻入骨缝，沿着新生暗青臂骨一路向上爬。那股寒意不像普通阴气，更像万古以前埋在骨山下的怨魂磨成细砂，一粒一粒塞进经脉。右臂皮肉原本已经在乱流中割开，此刻被弓身暗红纹路一勒，伤口里立刻挤出沉重黑血。
血没有滴下。
弓在喝。
黑色弓身上的暗红斑痕活了过来，像干涸多年后重新见血的血管，一根根贴住他的虎口、腕骨、小臂筋脉。每贴住一处，石云岭身上就少一分热气。
石云海站在三丈外，瞳孔里的青色阵纹猛地一乱。
石云海看见一座倒悬的万骨大阵。
古弓与主碑之间，本有一条被第二箭打歪的锁线。那条线在洞穴深处沉睡，像死蛇伏在黑泥里。石云岭握弓后，锁线猛然绷直，另一端死死咬住主碑裂缝，也咬住了剑三十三身上数百枚虚幻剑钉。
石云海喉咙一甜，眼角流出两行血。
“族长，弓线在反噬你。”
声音刚出口，主碑裂缝深处喷出一缕黑红死气。
那缕死气不粗，却重得吓人。它压过空气，洞穴地面立刻下沉。熊美美庞大的熊躯向下一矮，四只熊爪抓碎黑石，青金色熊毛根根炸立。大兄残翼猛地张开，试图护住石云海，可翼骨刚抬起三尺，便被那股死气压得咔嚓作响。
剑三十三钉在碑缝上，枯瘦头颅缓缓抬起。
他那两点魂火盯着古弓，怒意里第一次浮出惊惧。
“松手。”
石云岭没有动。
剑三十三喉咙里挤出干裂的血音。
“那把弓是饵，认命，不认人。你现在握住它，主碑会把你、我、弓线一起吞进去。”
古弓轻轻一震。
石云岭的右臂皮肉当场炸开，暗青色新骨暴露在洞穴寒光下。骨面天然建木纹路被弓身凶意啃咬，一片片暗红火星从骨缝里溅出。那条刚以建木凶果重塑的手臂，像被无数细小铁锯同时锉磨。
大兄瞳孔骤缩。
它见过化灵骨被剥，见过风眼死火啃食幼鹏血名，也见过石云岭在烈火山谷用肉身挡炸炉。可这一次不同。古弓没有撕烂他的肉身，古弓在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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