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停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
可在主碑洞穴里，像一整夜那么长。
没人敢动。
熊美美靠着洞壁，熊掌还抓着一块祭台碎石，掌心血肉模糊。石云海半跪在地，眼中阵纹只剩一点残光。大兄残翼断了一截，新羽散在黑石上。剑三十三扶着石壁，背后残剑气碎了大半。
石云岭站在祭台前。
古弓垂在他手里。
那一箭射出去后，主碑外没有惨叫，也没有嘲笑。
血雨古皇没了声音。
这个安静，比古皇的怒吼更吓人。
熊美美先开口。
“他死了？”
没人回答。
石云海抬起头，眼里阵纹重新聚起一点。
“我看。”
他双掌贴住地面，把残存阵纹铺出去。阵纹从祭台缝隙钻入黑石，沿着刚才那支箭留下的余光往外爬。
主碑外的气息乱成一团。
血海塌陷。
血膜破碎。
血手断开。
护命骨裂成两半。
原本属于血雨古皇的黑红本源光，像被那一箭钉穿后散在四面八方，找不到完整源头。
石云海额头冷汗直冒。
“气息散了。”
熊美美立刻撑起熊躯。
“散了是什么意思？”
“古皇的气息，感受不到完整的了。”
石云海喉咙发干。
“血海还在，可古皇本源不在中心。”
大兄抬起金眸。
“本源被打散？”
石云海点头，又很快摇头。
“像死了。可我不敢定。”
他没有收回阵纹。
反而把阵纹压得更深。
青色细线顺着主碑裂缝往外钻，钻过血膜碎片，钻过血手断痕，钻过护命骨裂开的地方。每过一处，阵纹都会暗一分。
石云海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他看见了太多死相。
血海失主，四散无根。
护命骨断，血膜失控。
血雨古皇原本压在主碑外的那股皇道威压，像被拔掉脊骨的巨兽，只剩一层空壳。
阵法最怕假象。
可阵法也最认断续。
此刻，古皇的气息到处都是断的。
石云海声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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