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碑洞穴里，药气压过了血腥味。
石云岭背靠黑石壁，七口洞天虚影在身后沉浮。每一口洞天都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暗淡，边缘有暗红血气撑起，也有细小青线缝住裂口。
他还没有突破。
可气息稳了。
胸口漆黑护心骨上的裂纹没有消失，却被先天灵根残须和万年石胆乳压住。每一次呼吸，血雨宝骨都会沿着脊椎发出低沉响声，像一条沉睡的山脉在慢慢回热。
石云海坐在他旁边，阵盘平放在膝前。
阵盘上有三十六个血色小点。
那是外面的三十六座血池。
血池旁边，又有一圈圈黑纹。
黑纹还在。
但几日下来，它没有杀人。
它只是绕着血池游，绕着古皇尸身游，绕着那些被封入寒玉匣、骨箱、阵盘的古皇材料游。
像冷眼。
也像账簿。
刚开始，洞内几人谁也不敢轻视这份沉默。
熊美美吃下火髓砂和石胆乳后，熊躯伤口生出厚厚血痂。她趴在黑石地上，熊掌按着祭台边缘，睡一阵醒一阵，每一次睁眼都先看主碑深处。
剑三十三吞了养魂莲子和黑玉醒神膏，眼窝魂火终于不再随时要灭。他仍旧瘦得像一具干尸，说话却有了力气。
大兄的残翼被鹏族旧血骨粉和石胆乳暂时缝住，青金妖纹不再忽明忽暗。
石云海的神魂也稳了不少。
他能把阵纹铺得更远，能看清洞穴裂缝里那些细小法则纹路，甚至能短暂摸到主碑边缘被血雨古皇禁术烧出的一点焦痕。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还在死地。
可伤势恢复带来的安稳，像温热的水，一点点漫过心口。
人只要能喘气，就会生出希望。
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那么多宝药。
洞外也一样。
东麓山外，血池没有停。
三十六座血池被重新分层，外层稀血救伤，中层炼骨，靠近古皇尸身的赤血池只给肉身最硬的一批人。每一座池旁都立着骨片，骨片上刻着名字、血量、反应、伤势和禁忌。
石小满掌心洞天宝骨已经不再时刻发亮。
他学会了省力。
谁血气乱冲，他就贴过去半息。谁眼底浮黑，他就按胸口。谁被古皇血冲得要吼出别的声音，他就把洞天宝骨压在那人口鼻之间，让对方把那口黑血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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