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鸦死后的第八日，东麓山外又下了一场血雾。
不是天上落下来的雨。
是古皇尸身还在散气。
那具横在山岭间的巨大残躯，血已经没有先前流得那么猛。山沟里的红河结出厚厚血膜，血膜下面仍有热力，一点点往外蒸，蒸出的雾贴着地面游走，爬过石头，爬过白骨，爬过三十六座血池边缘。
雾里有肉香。
也有铁锈味。
族人们已经学会分辨这两种气味。
肉香重，说明肉膏鼎快成。
铁锈味重，说明血池底下的古皇血又被黑纹搅动，得让阵师过去看。
这几日，所有人都变得很安静。
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得好处便大吼大叫。
石鸦的尸身停在白虎阵边缘，眉心黑孔被虎胭脂用白虎阵纹压住。阵纹很淡，却像一枚白色骨钉，把那一点黑色死死钉在皮肉里。
谁从血池里出来，都会看他一眼。
谁要饮血，也会先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怕，有痛，也有一股说不清的狠。
因为血池真的有用。
因为古皇肉膏真的能救命。
因为白虎阵皮旗已经刻出第二道纹。
因为古皇牙磨出的七枚箭胚，摆在骨盘上时，连石犁这样的背弓少年都不敢伸手乱碰。
因为石青已经摸到洞天门槛。
石禾能扶着石矛走五十步。
石东能拉开半弓，还能稳住三息。
石猛的气息越来越重，站在血池边时像一块烧红的铁石。
石小满掌心洞天宝骨也更稳了。
这个曾经胆小的少年，现在能独自守一座饮血阵。有人血气失控，他不再慌，先按胸口，再看眼底黑影，接着让药队放黑血。动作还有些生涩，却已经像一个能扛事的人。
这就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明知道大阵里有箭。
明知道碑中人还在看。
可每一个好处都真。
每一次变强都真。
每一个重新站起来的伤者也真。
死是真的。
希望也是真的。
虎胭脂站在高处，看着血池，看着族人，看着那些贴地游动的黑纹。
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
白虎戮世大阵被古皇皮牵动，远在九山的阵基隔着山河传来低鸣。每一片古皇皮被刻入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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