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碑没有回应。
血池边的吼声散尽以后,山风从古皇残尸上刮过,带起大片暗红血雾。那些血雾沾在石上,石头像被火烧过,裂缝里有细小红光起伏。古皇肉膏仍在鼎中翻滚,骨髓被封在白玉槽里,牙齿磨出的箭胚排成一列,皮旗半卷半开,白虎杀气压在旗面上,像一头伏在血里的凶兽。
所有好处都摆在那里。
也有黑纹摆在那里。
黑纹从骨灰下探出,沿着血池边缘游动,时缓时急。它们不再像前几日那样遮遮掩掩,像已经懒得藏了。饮过古皇血的人走过,它们会贴着脚印亮一亮。搬过古皇肉的人停下,它们会绕着那人影子转半圈。谁的气息更旺,谁身边的黑意便更深。
建木仙族终于看清,自己每长一寸,大阵也看得更清一寸。
石坤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着黑石,指甲里全是血泥。他已经三天没有睡,眼窝深陷,阵盘放在膝头,盘面裂开九道细痕。他用骨针沾着古皇血,在一块兽骨上反复刻那句话。
黑纹可被压制。
他刻一遍,刮掉,再刻一遍。
虎胭脂立在三十六座血池之间,第一面古皇皮旗插在她身后。旗面还没有完全驯服,旗角不断抽动,每一次抽动都割开空气,发出低低虎啸。她掌心血肉模糊,白虎血气沿着手腕往上爬,压住古皇皮中的残暴反噬。
石猛从池里走出来,胸口两口洞天还在震,脚下每一步都踩出血色涟漪。
“半息。”
他声音粗哑。
“族长破境时,它停了半息。若能让它停一息,能不能让伤者喘一口气?能不能让幼崽睡一觉?能不能让肉膏鼎不被这些鬼东西贴着?”
没人立刻接话。
这句话一落,血池边的喜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们被困在万骨大阵中。
四面都是碑纹,头顶是看不见的杀机,脚下黑纹如蛇,古皇残尸像山一样横在阵中。出不去,藏不了,停下会死,继续变强也会被盯得更紧。
可人不能一直站在血池边等箭。
伤者要换药,幼崽要休息,熬肉膏的人要守鼎,刻皮旗的人要稳住手,阵师要有一块地方铺阵盘。哪怕只能护住十几步,也比所有人无遮无拦地暴露在黑纹下强。
石坤抬起头。
“可以试。”
他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砾磨过。
“族长的八口洞天压住过黑纹。虎圣女的古皇皮旗也能让黑纹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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