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皇尸身被剖开的第三夜,东麓山外的血气像潮水一样厚。
三十六座血池沿着黑石低地铺开,池中皇血被山泉、骨粉、药汁压过,仍旧红得吓人。古皇肉膏在大鼎里翻滚,皮旗挂在岩壁上,骨髓被封在寒玉盆中,牙齿磨成箭胚,残爪压着白虎阵纹,心头肉切成极薄的片,浸在老药婆亲手调出的黑色药液里。
族人的气息变了。
许多旧伤退去,枯瘦的战士重新长出血肉,少年背后浮出淡淡洞天虚影。有人走路时脚下生风,有人呼吸时肺腑里吐出白云,有人胸口心火隐隐跳动,有人肩胛骨下藏着弓胎,夜里睡着也会传出弦鸣。
这本该是一场全族大喜。
可七尺生地外,那具古尸仍在沉睡。
灰白长发垂在残甲上,上古纹路像干涸多年的河道,布满胸口、肩头、手臂。它盘坐在四十七步外,身上没
没人敢越过三十步禁线。
越没人敢动,心里的渴望越像火。
石猛坐在七尺生地边,背靠一块黑石,第四口灰金脊柱洞天沉沉起伏。他喝过古皇心肉熬出的药汁,第三口古战场洞天已经安静许多,可他仍旧会看向古尸。
看一眼,喉咙便发干。
再看一眼,牙根深处就发痒。
石犁站在他身后,赤铜臂上缠着兽筋,掌中握着古皇牙箭胚。箭胚没有开锋,白森森的骨质却比刀还冷。
“再往前看,我真打你腿。”
石猛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打。”
他把腿伸出来。
“打断也好,省得我半夜爬过去。”
石犁没有笑。
古尸安静盘坐,像死物,又像一座沉睡的山。沉睡气息落在众人心口,比醒着的古皇更邪。
石坤蹲在骨片前,眉心观纹洞天亮得很淡。他不敢直视古尸,只敢看三十步禁线外那些游动的黑纹。越看,额头冷汗越多。
石芽抱着石东短弓与石老七旧弓,耳后两道细小骨纹轻轻颤着。她听见血池沸声,听见皮旗被风吹出的细响,也听见古尸残甲上有一种极轻的摩擦声。
像指甲刮骨。
可古尸分明没有动。
“族长不让吃古尸。”
石青站在血池旁,刚开的洞天还很浅,声音却压得很低。
“古皇尸身已经够了。”
石禾从药队旁走来。他的腿骨刚刚接续,走路仍带一点不稳。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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