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花有香。
方才没有。
那朵灰白巨花刚从古尸胸口开出时,天地间只有冷,只有饥饿,只有一种让魂魄都缩紧的死意。
可数十息过去,花心深处那点漆黑死光轻轻一颤,一缕淡香便飘了出来。
香气很淡。
淡到像错觉。
有人甚至以为,是药鼎里的古皇肉膏又滚开了,是三丈生地旁那些药土被热气蒸开了。
老药婆第一个变色。
她鼻翼动了动,干瘦的手指按住药杵,眼中有惊疑,也有说不出的厌恶。
“灭鼎火。”
没人明白。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厉。
“所有鼎火都灭掉!”
药队少年慌忙扑向三口药鼎,黑陶灯旁的火也被压低。药香散了,肉膏味散了,古皇骨髓里的腥甜也被封进玉罐。
可那一缕香还在。
它从古尸胸口那朵花里飘出,不急不慢,穿过黑石低地,穿过血池干涸后的暗红沟壑,穿过三丈生地四角的血骨。
香气像花。
又不像花。
像春日里第一场雨落在老树根下,像久饿的人闻到热饭,像伤者在梦中闻到故土的炊烟。
太平静。
太温和。
因此更让人发冷。
石云岭站在众人前方,胸口起伏很重。
他刚从主碑洞穴中冲出,又亲手镇杀石猛,身上伤口还没有合,肩骨间有黑纹残力在游走,喉间也压着血腥。
可他的眼神没有离开骨花。
那朵花没有再长。
灰白花瓣静静张开,像在古尸胸前托着一轮死人月。
花心漆黑。
黑得比万骨大阵深处的裂缝还深。
“退到三丈生地后。”
石云岭开口。
虎胭脂立刻挥旗。
“退,护住幼崽和伤者。”
族人开始后撤。
他们退得很快,也很沉默。
刚才石猛疯化杀人的血还没有干,石瑶的尸体还在药队布上,石栾、石阔的名字才刻下,谁都知道古尸面前不能逞强。
可退着退着,有人忽然停了一下。
“还退?”
声音很低。
低到像被牙齿磨出来。
旁边的人看他。
那是一个断耳的中年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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