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更浓了。
灰白色的粉尘从骨花花心里飘出,起初还像雾,落在半空便散。可这一刻,它们不再散开,而是像一场无声的灰雪,浮在黑石低地上。
古尸仍盘坐。
眼眸只开一线。
胸口那朵灰白骨花却越发鲜明。
花瓣很薄,像骨片,又像死去很久的人皮。花心漆黑,深处那一点死光并不刺目,却让人不敢久看。
香气从那里来。
比先前浓了一倍。
不腥,不臭,不冷。
它甚至很好闻。
像雨后老树根。
像药鼎里煨到刚好的肉汤。
像离家多年的人忽然闻到旧屋灶火。
越是这样,越让石云岭发寒。
“封口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动。
石云岭猛地抬眼。
“我说,封口鼻!”
这一声带了神魂力,黑石低地轰然一震。三丈生地四角的血骨都颤了颤,黑陶灯火苗被压得贴在灯盏边缘。
许多人这才抬起衣袖,捂住口鼻。
也有人慢了半拍。
有些人根本没动。
一个年轻猎手站在人群边缘,胸口缠着古皇皮条,眼睛发红。他抬起头,望着飘来的灰白花粉,竟深深吸了一口。
旁边老者脸色大变,一把按住他。
“你找死?”
年轻猎手甩开他的手。
“死就死。”
老者愣住。
年轻猎手又吸了一口,像赌气,也像在挑衅。
“闭气有用吗?石衡闭气了吗?石猛闭气了吗?石鸦死的时候,是因为吸了香吗?”
这几句话像几粒火星。
落在灰烬里,立刻冒烟。
石云岭看向他。
年轻猎手也看着石云岭,眼里没有敬意,只有一种被花香推出来的蛮横。
“族长,你让我们闭,我们就闭?”
虎胭脂白虎旗一抬,旗影如山压下。
“闭嘴。”
年轻猎手脸色一白,膝盖几乎弯下去,可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竟硬是撑着没有跪。
“我说错了?”
他声音发抖,却越抖越狠。
“什么都听他的,听到现在,死了多少人?闭气就能活?不闭就该死?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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