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小,听不明白。
却听懂了她声音里的哭意。
石云岭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没有催。
这一点时间很贵。
花香随时会卷回来。
可这些道歉和扶持必须发生。
否则他们就算冲向古尸,心里也仍是一盘散沙。
剑三十三撑着残剑,低声开口。
“你在等他们把心接回去。”
石云岭点头。
“接不全。”
“裂了总比碎了强。”
两人没有再说。
黑石低地上,破碎的族心正在一点点被血、泪、歉意和搀扶勉强缝起。
很粗糙。
也很疼。
可它们重新连在一起了。
有人把刚才打碎的药罐碎片捡起来。
有人把被自己踹翻的伤者背回三丈生地旁。
有人跪在石梁尸体前磕头。
有人把刀递给被自己砍伤的同伴,说若再发疯,就用这把刀敲断自己的腕骨。
有人抱住刚刚差点杀死自己的兄弟,两个人满身是血,谁也说不出话,只能一起哭。
石云岭看着这一切。
这时,有人朝他跪了下来。
不是一个人。
也不成队列。
只是一个伤者忽然撑不住,膝盖砸在黑石上。
他刚才骂得很凶。
骂石云岭独占神树好处,骂全族用命成就了族长。
此刻清醒回来,那些话像从自己嘴里爬出的毒虫,一条条往心口钻。
他抬头看石云岭,嘴唇发抖。
“族长。”
石云岭看向他。
那人额头重重磕下。
“我说错话了。”
旁边又有人跪下。
“我也说了。”
“我说你把全族当梯子。”
“我说你不配让我们听令。”
“我说剑使该死。”
“我骂熊美美是外来的熊。”
“我骂药队私藏宝药。”
“我骂阵师拿我们的命算阵。”
声音越来越多。
没有先后。
也没有谁领头。
像一片沉下去的泥,终于被剑意和神魂搅开,露出里面腐烂的东西。
他们不敢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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