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名叫石蒲。
他年纪不大,背上常年背着两只木桶,一只装清水,一只装药渣。大战之前,他总是跑在药队和前线之间,谁渴了,他把水递过去,谁流血,他把药渣糊上。很多族人甚至说不清他开了几口洞天,却都喝过他递来的水。
他冲锋前,还把木桶交给一个小女孩。
“看着,别让桶倒。”
小女孩点头。
石蒲笑了笑。
“回来还要用。”
现在那两只木桶倒在地上。
清水流进黑石裂缝,被灰白花粉一碰,立刻变浑。
小女孩扑过去抱住木桶,怎么扶都扶不住。
她哭得直打嗝。
“桶倒了。”
“石蒲叔,桶倒了。”
没人敢看她。
第二人名叫石望北。
他曾在扩建三丈生地时背过石垣,半边后背被黑纹咬烂,还一直笑自己皮厚。这次花香大乱,他没有骂过一句,却为了拉开两个打红眼的亲族,被人在肩头砍了一刀。
刀口还没包好,他就跟着第一队冲了出去。
临走前,他把自己那块古皇肉膏塞给石兰。
“我跑得快,用不上。”
石兰当时骂他吹牛。
他咧嘴笑。
“等我把花掰回来,再让你骂。”
现在石兰拿着那块肉膏,指节都发白。
她想把肉膏塞回石望北手里。
可他的手指已经僵硬。
第三人名叫石庭。
他是守夜人。
很多夜里,幼崽醒来哭,他会学山雀叫,把孩子哄睡。
刚才大乱时,他被同族骂过胆小,说他只会守夜,不敢在白日冲阵。他当时被花粉逼得眼睛灰白,差点拔刀杀人,是石云岭一声神魂怒吼把他唤回。
清醒后,他什么都没解释。
第一队点人,他站了出来。
现在,他嘴角还带着一点血沫,脖子侧面有一道很浅的伤。
那伤是刚才混乱里,同族刀锋擦出来的。
真正杀死他的,却是古尸一眼。
石芽刻下这三个名字时,刻刀每一次落下,都像落在活人心上。
她刻完石庭,忽然抬头。
“我记得他学山雀叫。”
旁边一个幼崽哇地哭出声。
“我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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