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芽尖叫。
“不许碰名字！”
她抱着刻刀冲向墙边。
石犁一把抓住她后领。
“别过去！”
石芽在他手里挣扎，眼泪都出来了。
“它偷名字！”
小丫头平日里最怕刻错字。
她总说，名字刻歪了，死人回家会找不到门。
旁人听了会笑。
石犁却从来不笑。
因为他知道，小孩子把这件事当真。
也因为他们这些活人，需要有人把这件事当真。
石芽第一次刻石蒲名字时，哭得看不清骨片。
石蒲死前把木桶交给幼崽。
她刻完后，木桶响了一声。
从那时起，她就认定，只要名字还在，死去的人就还认得回家的路。
如今黑骨钩勾住那些名影，就像有人当着她的面，把一扇扇回家的门拆走。
她挣得后领都快被勒破。
“叔，放我！”
石犁眼睛也红，却把她拎得更紧。
“你过去，名字还没救回来，你先没了。”
“我能刻！”
“活着刻！”
石犁一声吼，把她吼得僵住。
他从未这样凶过她。
凶完之后，他自己也像被人捅了一刀。
石芽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掉。
石犁把她放到黑陶灯旁。
“在这刻。”
“叔射。”
石芽吸着气，手抖得拿不稳刻刀。
老药婆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抖也刻。”
石芽哭着点头。
第一刀刻歪了。
她慌得脸白。
老药婆骂：
“歪了再补一刀！”
石芽咬住唇，第二刀落下。
石梁。
两个字终于成形。
她把骨片按上墙。
墙光一闪，石梁名影晃动稍缓。
石芽像抓住了救命绳。
她再刻。
石蒲。
石庭。
石望北。
石东。
石老七。
石槐。
石猛。
每刻一个名字，她都像从水里捞一个人。
捞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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