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碑角露出后,三尺新墙内一夜无眠。
黑陶灯守在碑旁。
灯火很小。
可灯火贴着“建木”二字时,那两个古字总会泛起一层青意。
青意像水。
从字缝里渗出来,顺碑角往下流,又被青黑之墙一丝丝接住。
墙内许多人围着它。
没人敢大声说话。
他们昨日还把旧碑角当成更深凶险。
可夜里灰线来试探,旧碑角上的“建木”二字一亮,灰线就退了半寸。
那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旧碑护墙。
旧碑认建木。
旧碑也在帮他们。
天亮时,石芽第一个跪在碑前。
小丫头抱着刻刀,一夜没睡。
她面前摆着一排空白小骨片。
骨片擦得很干净。
她想刻旧名。
可石云岭说过,旧名等看清再刻。
她就只能守着。
守到眼睛发红,守到手指僵硬。
石犁坐在三步外,墙弓横膝。
他也一夜没合眼。
石芽忽然开口。
“叔。”
“嗯。”
“先祖名字要是亮了,我能刻吗?”
石犁看向碑角。
那三个旧名仍只露出半截,泥痕盖着下方更多字。
“问族长。”
石芽低头看刻刀。
“我怕慢了。”
“怕什么?”
“怕他们等太久。”
石犁哑住。
他不懂怎么哄孩子。
也不懂怎么回答这句话。
死者等久了会如何?
先祖埋久了会冷吗?
这些话落在弓手心口,比箭伤还麻烦。
他只能把墙弓往前推一点。
“我守着。”
石芽点头。
“我也守着。”
族谱老人被两个少年扶来时,天光刚照到新墙边。
他一夜没睡。
老眼里全是血丝。
他年轻时守过族谱洞,族谱洞塌了一半,半片旧简让他记了一辈子。
苍梧公,东走。
四个字而已。
他从前给孩子讲这个,孩子听得直打哈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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