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石”字,在旧碑裂缝下亮了一夜。
无人敢睡。
也无人敢再挖。
石云岭一句“守”,就像一块铁落在墙内,所有人都按住心头热火,把脚重新钉回自己的位置。
可那半个字太亮了。
它只露出上半边。
笔画像山脊。
又像一段古老城墙,从黑泥里冒出一点边角。
石苍梧低光。
石青崖低光。
石玄根低光。
石斩荒低光。
三百守碑人小名也低光。
祖台纹、井心、百工墙槽、夜鼓灯影,全在那半个字前收起锋芒。
这更像敬。
更像后人见到真正的开山老人,连呼吸都要轻下来。
石芽抱着刻刀坐在旧碑旁。
她眼睛熬得通红。
几次头一点,又立刻惊醒。
那半个字一亮,她怀里的刻刀就跟着发烫。
烫得她手心发疼。
她把刻刀换到另一只手里,很快又疼。
石犁站在她身后,墙弓横在膝前。
“睡。”
石芽摇头。
“不睡。”
“你手在抖。”
“我怕它全亮了,我来不及刻。”
石犁看向旧碑。
那半个“石”字在黑泥里亮着,纹路古厚。
离得越近,越觉得它像一座山门。
像一座镇在万古岁月下的山门。
石犁喉咙发干。
他也想看它全露出来。
谁都想。
昨夜旧碑归魂,三百守碑人归名,祖台、泉井、百工、夜鼓一一入墙,给建木仙族带来实打实的收获。
现在更高祖名只露一笔,就让所有旧名低光相迎。
若能接回它,会带来什么?
墙会长多厚?
泉会涌多少?
建木神树还会再长一脉吗?
全族还能再得一轮祖法吗?
这些念头像火,在每个人心里烧。
石云岭却一直没下令。
他站在旧碑前三步外。
右臂灰白到肩。
护心骨裂痕一线一线发热。
第九洞天里的青黑之墙也在发光。
旧碑影根部,那半个“石”字只映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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