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碑下方,那枚小小门字亮了一息。
那一息极短。
可墙内无人真正睡着。
石芽抱着小石板靠在墙根,眼睫刚垂下,门字一亮,她立刻惊醒,怀里的刻刀差点落地。远处木桶轻轻一响,石豆也醒了,小手抓住桶沿,眼里还带着困意,却已把耳朵贴到桶壁上。
祖台九灯窝里,老人们一个接一个睁眼。
泉井边,石小满怀里水碗微晃,井底青砂浮起半粒,又慢慢落回去。
百工活槽里,刚嵌好的甲片发出极细的青光,石戈短爪骨贴在墙槽边,疼得牙齿打颤,却仍然把爪骨往回收,生怕碰坏了那一点光。
北墙边,熊美美趴得歪歪扭扭,两只熊掌还悬在墙前。它睡姿难看,熊嘴里药味浓得吓人,门字一亮,它两只熊耳同时竖起。
“又来?”
老药婆一药杵砸在地上。
“闭嘴,别吓门。”
熊美美瞪圆熊眼。
“门还怕熊?”
剑三十三远处冷冷一哼。
“蠢。”
熊美美刚想骂回去,石云岭已经站起。
他一夜未睡。
胸口护心骨里黑红光极浅,像一块快要冷掉的铁。第九洞天在他背后无形张开,洞天里那段青黑之墙与真实青黑祖墙一明一暗,墙根深处有旧碑影,有门框影,也有那枚新刻下的守字。
石云岭看着旧碑。
“各位归墙。”
四个字落下,全族立刻动了起来。
老人坐祖台。
石小满守泉井。
百工归活槽。
幼崽抱木桶。
虎胭脂持白虎旗归西侧。
熊美美把熊掌悬到北墙前一寸。
大兄收拢墙风,守东南。
石无晴坐到苦泉灰壳旁,短刀放在膝前。
剑三十三魂火贴近剑痕天线,残剑虚影只露一线。
石云海抱着阵盘跑到第九青黑祖墙下,脸上全是昨夜未擦干净的血痕。
“阵路还细。”
石云岭看他。
“够走吗?”
石云海低头看阵盘。
盘面上九条裂痕细得像发丝,中间一枚青黑小点连着门字。那小点时亮时暗,像有人在地下极深处呼吸。
“能走一轮。”
“走一轮。”
石云岭未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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