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生地亮了一夜。
那光很淡,像一块被血浸过的玉,嵌在东麓黑石低地上。四角血骨无声,黑陶灯火苗低低伏着,南侧骨树在风里发出细微响声,东南角血色石皮贴着地面,像一截凝固的桥。
天没有真正亮。
主碑阴影压在远处,黑纹仍在血池边游走,古皇尸身还散着浓烈血气。风吹过三十六座血池,带起药鼎里的肉膏香,也带起死者留下的腥味。
活人开始祭奠。
虎胭脂把白虎旗插在三丈生地西侧,旗面裂纹仍在,白虎虚影黯淡,却站得很稳。她没有让人把亡者留下的阵基搬走,也没有让药队盖住那些血骨。
这片地本就靠他们站住。
遮起来,反倒像辜负。
石芽坐在黑陶灯旁,耳后骨纹被药布缠住,脸色发白。她手里握着骨刀,在一块古皇骨片上刻名。
石灯。
石禾。
石桥。
石奎。
石槿。
石青。
石槐。
每刻下一个字,她的手都要停一下。不是刻不动,而是每个名字落下,眼前都会出现一个人。
石灯提着旧黑陶灯守夜的样子。
石禾刚接上腿骨,小心走路的样子。
石桥低头说自己名字的样子。
石奎笑着把本源泉压入地面的样子。
石槿让老药婆别灭药鼎的样子。
石青朝石猛咧嘴的样子。
石槐没敢回头看女儿的背影。
骨刀一笔一笔落下,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
石犁跪在她身旁,赤铜臂横在膝前。
“刻我臂上。”
石芽抬头看他。
赤铜臂上昨夜已经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石字,刀痕很浅,血珠却一直没有擦。
石犁没有催。
“骨片会碎,会丢,会被黑纹吃掉。我的臂还在,以后我拉弓,就看得见他们。”
石芽低下头,把骨刀按在他的臂上。
“会疼。”
“疼好。”
石犁看向三十步禁线外的古尸。
“疼了,才记得住。”
骨刀划开赤铜般的皮肉。
石犁手臂绷紧,牙关咬出血,却没有抽回。
石灯二字被刻上去。
石芽眼泪砸在赤铜臂上,立刻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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