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带着几分刻意抑制的颤抖：“林师侄，老夫想问一句。

你在那无尽深渊之中，可曾见过徐枫那孽徒的踪迹？”

孽徒二字，他说得极重，仿佛带着彻骨的恨意。

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更为复杂的情感。

林清妍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她清晰地捕捉到，当徐枫二字从苍松长老口中吐出时，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希冀。

那不是对一个普通犯错弟子的关心，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带着一丝绝望中的期盼。

关于苍松真人与徐枫的关系，宗门内早有传言。

名为师徒，实则情同父子。

苍松真人早年痛失爱子，便将所有心血倾注在了徐枫这个大弟子身上，视若己出，悉心栽培。

徐枫犯下滔天大罪，最痛心的，莫过于这位将他养育成人的师尊。

即便亲手废其修为，将其打入无尽深渊，那份深埋心底的牵挂，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此刻他问出这句话，或许心中还存着万一的侥幸。

万一那孽徒福大命大，能在深渊中觅得一线生机，哪怕是苟延残喘……

刑堂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几人轻浅的呼吸声。

凌千末和温小柔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都识趣地保持着沉默，目光在林清妍和苍松长老之间游移。

林清妍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无尽深渊内怨煞之气浓郁如实质，神识亦受极大压制。

弟子所过之处，未曾见到任何其他活人。”

苍松长老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徐枫被废去修为，以凡人之躯打入无尽深渊，本就是九死一生。

如今林清妍说未曾见到其他活人，其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最终，他只是摆了摆手道：“你们都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透着无尽的萧索。

出了刑堂，三人道别后，迅速朝着各自的主峰疾驰而去。

凌千末脚踏飞剑，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归心似箭。

一想到自己成功取得劫煞阴雷，他胸腔内便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荡。

恨不得立刻让师尊燕星云知晓这份天大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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