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得极早,湖城的人还没把城门口的露水踩干,三队已经出了城。
三队队长是个叫苇子的女人,三十岁,一阶土系,能在掌心凝出半把沙。
这能力在湖城也常被说没用,可她用土填坑、垒墙、修田埂,样样利索。
跟她出城的是她的弟弟苇杆,十六岁,没有异能,背一把铁片砍刀,跑得快,胆子却小,连湖边的野鸭子追他都要喊姐。
老幺说让他出去磨磨,苇子就把他拽上了。
他们今天不往旧城去,往北,去湖边那片半枯半绿的柳林。
林子里有变异鼠,还有成群的沼泽雀。雀肉紧,盐腌了能存一冬。湖城人舍不得多吃蟹,蟹肉要换东西,雀肉才是自家锅里的常客。
苇子带着苇杆在柳林边下了三张旧网。网破得厉害,是她昨晚借着灯一针一针补的。
苇杆蹲在旁边帮她绑绳,嘴里嘟囔:“人家都往旧城打丧尸,就我们天天套雀子。”
苇子把网角一拽,说:“雀子不值钱?你身上那件旧袄里垫的毛哪来的?”苇杆不吱声了,老老实实把网挂上柳枝。
湖面在林子里若隐若现,水汽极重,像有人把整片湖都搬到了这些柳树中间。
苇子蹲在几棵老柳树交错的根须上,手一按,把掌心的沙撒进一片软泥里。
那泥极软极黑极像吸饱了湖水的旧布。沙落上去,渐渐把泥里的水分挤出来,露出几颗极圆极小极像黄豆的东西。
苇杆凑过去:“这什么?”苇子说:“泥菇。就是灰褐色那种,能和鱼干一起炖。你小时候一冬咳嗽,就是靠它和蟹黄熬好的。”
苇杆“哦”了一声,忙弯腰去挖。他挖得极小心,像怕那东西会突然缩回去。苇子看他的样子,忽然说:“你现在像个人了。”
苇杆抬头:“我早就是人。”苇子笑:“你昨天被野鸭追的时候可不像。”苇杆想反驳,嘴动了半天,最后只把手里的泥菇塞进苇子背篓里。
正捡着,苇杆忽然不说话了。他盯着不远处一丛半人高的芦苇,脸色发白。
苇子顺他目光看去,只见那丛苇子极轻极慢极静极不自然地往两边倒,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水面往这边来。
她一把拉住苇杆蹲下,把网从柳枝上扯下来,用极低极轻极快极像风声一样的声音说:“后退。别跑。先退。”
苇杆腿都在抖,可到底没跑。他跟着苇子一步一步往柳林外挪。那东西从芦苇里爬出来,是一条花背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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