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瓷纹隐现旧亲踪(第1页)

郓城县的春雨缠缠绵绵,把陈家窑的青瓦洗得发亮。陈阿狗蹲在窑前的青石板上,用软布擦拭一只刚出窑的“缠枝莲”瓷瓶。瓶身上的莲花纹沾着水汽,青得像黑风岭深处的潭水,花瓣边缘那三笔浅痕,是他特意仿阿姐的“松三针”添的,指尖抚过,能觉出釉料下藏着的细微起伏。

“师父,周先生在包子铺等您呢,”小徒弟举着把油纸伞跑进来,伞面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是孙二娘亲手绣的,“说带了位老妇人来,说是认得您娘。”

陈阿狗的手猛地一顿,软布在瓶身上蹭出道白痕。他抬头时,檐角的雨珠正顺着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像碎了的瓷片。“认得俺娘?”他声音发颤,阿娘在他三岁时就没了,坟在黑风岭的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除了爹和阿姐,谁还会记得?

往包子铺去的路上,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凉得像阿姐瓷谱里记载的“冰裂纹”釉料。孙二娘的铺子冒着白汽,蒸笼“呼哧呼哧”地喘着,混着肉香的热气在雨里漫开,把街角的青石板熏得发潮。

铺子角落里,周先生正陪着位老妇人说话。那妇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块帕子,帕角绣着朵莲花,针脚疏得能透光,却与陈阿狗刚擦的瓷瓶上的莲花有七分像。见陈阿狗进来,她猛地站起来,帕子掉在地上,露出双裹得变形的小脚,在湿滑的泥地上打了个趔趄。

“你……你是阿狗?”老妇人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又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虎口的老茧上摩挲,“像,真像你娘。她虎口也有这么块茧子,是揉瓷泥磨出来的。”

陈阿狗的心跳得像打鼓,腕骨被她捏得生疼,却不敢挣。“老夫人认得俺娘?”他低头时,看见她帕子上的莲花绣线是褪色的朱砂红,与阿姐瓷谱里夹着的那根丝线一个色。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瓷片。瓷片上的莲花纹缺了半朵,剩下的半朵边缘,赫然有三笔浅痕——正是“松三针”!“这是你娘当年给俺的,”她指尖抚过瓷片的断口,那里还留着火烧的焦黑,“她说这是‘认亲记’,将来见着带这记号的人,就是一家人。”

孙二娘端着刚蒸好的菜包走过来,见了瓷片突然“咦”了一声:“这瓷片的断口齐整,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人故意敲下来的。”

周先生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张老夫人说,她是你娘的远房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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