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的风带着刀似的冷,刮得十字坡的老槐树呜呜哭。孙二娘蹲在灶前剁馅,菜刀起落得又快又狠,案板被震得“咚咚”响,肉末混着葱姜末溅起来,沾在她鬓角的白霜上。
“当家的,把那罐陈年酱油递过来。”她头也不抬,刀刃在案板上划出残影,“昨儿个张屠户来说,济州府的盐价又涨了三成,说是蔡京的党羽垄断了盐引,百姓想买盐,得先交‘门路钱’。”
张青抱着酱油罐过来,罐口的红布结冻成硬块。“何止盐价,”他往灶膛里塞了根劈柴,火星子溅到地上,“朱都头让人捎信,蔡京的私盐案牵扯出江南盐商,那些人怕被连累,竟往盐里掺沙土,低价往济州府倾销,不少百姓吃了上吐下泻。”
孙二娘的刀顿在案板上,眼里的寒气比窗外的霜还重:“掺沙土?他们咋不往自己嘴里塞石头?”她往馅里泼了勺酱油,黑褐色的汁液漫过肉末,“今儿个蒸些辣包,给吃了坏盐的乡亲们发发汗,再让陈阿狗烧些瓷碗,装盐水给大伙儿滤沙。”
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寒风卷着个血人进来,是张屠户的伙计王二,他捂着肚子直打滚,嘴里呕出的东西带着血丝:“孙……孙当家的,快……快去看看,张屠户被……被盐商的人打了!”
一、盐里藏沙
孙二娘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外冲,张青紧随其后。到了菜市场,见张屠户被捆在肉案旁,额头淌着血,肉案上的猪肉被踩得稀烂。三个穿绸衫的汉子正往盐袋里撒沙土,为首的刀疤脸踹着张屠户的腿:“让你不卖俺们的盐!让你告官!”
“住手!”孙二娘的扁担劈过去,刀疤脸侧身躲过,绸衫被划开道口子。
“又是你这泼妇!”刀疤脸从盐袋里抓出把掺沙的盐,往孙二娘脸上撒,“敢管盐商的事,嫌命长了?”
孙二娘闭眼躲开,扁担横扫,正打在刀疤脸膝盖上,他“噗通”跪倒,嘴里骂骂咧咧:“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个汉子拔刀就砍,张青早抄起根肉案腿,一棒砸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钢刀“哐当”落地。孙二娘揪住右边那人的衣领,把他往盐袋里按:“尝尝你自己的好盐!”
汉子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沙土,呛得直咳嗽。围观的百姓早憋了气,这会儿见孙二娘动手,纷纷捡起菜摊边的砖石,往三个汉子身上砸:“打死这些黑心肝的!”“让他们吃自己的沙土盐!”
刀疤脸见势不妙,拖着伤腿想跑,被王二抱住腿绊倒,百姓们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没一会儿就把他打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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