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愈发炽烈,穿透太和殿高阔的窗棂,将金砖地面映照得一片辉煌,蟠龙柱上的金漆也仿佛在燃烧。
李景炎端坐龙椅,珠旒轻晃,遮住了他眼底深处那丝洞悉一切的了然。赵杰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江南的乱麻快刀斩断,南楚的爪子被斩断一截,边境的佯动不过是困兽犹斗的虚张声势。
平南侯这把淬火的利剑,已牢牢钉在南方,下一步,该是北方稳固内政,加速变法之轮了。
“陛下。”工部尚书见军情暂告段落,深吸一口气,持笏出列,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拱手作揖,神情略显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陛下,工部督造之新式水车、曲辕犁等农具图样及首批样品皆已完备。只是,如今遇到了些棘手之事。各地工坊匠户对新法改制疑虑甚深,尤以将作监几位大匠为首,他们四处宣称新制‘弃祖法、乱规矩’,还暗中串联抵制。如此一来,新农具推广受阻,各地仿造效率极低,这对农事发展恐有不小的影响啊。”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皇帝的脸色,见李景炎神色平静,才继续道:“陛下,匠户们世代相传,技艺便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如今新制要求技艺公开,统一标准,并允许非匠籍子弟经考核入工坊习艺,他们实在是担忧……担忧失却了这赖以生存的倚仗啊。”
殿中几位出身匠籍或与将作监关系密切的低阶官员,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安,纷纷低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
李景炎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发出轻微的“嗒”声,却让工部尚书心头一紧。
少年天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祖法?规矩?若祖宗之法万世不易,何来今日之王朝?匠户之技,乃天下公器,非一家一姓之私产!传朕旨意:”
“其一,命工部即刻于京郊设‘格物院’,遴选各地能工巧匠,无论匠籍、农籍、商籍,凡技艺精湛、心思机巧者,皆可应征入院。院中学徒,择优录之,授以新法技艺,食宿皆由朝廷供给,学成考核优异者,授‘技士’衔,领朝廷俸禄,专事研发推广。如此,既能让真正有才能之人施展抱负,又能为朝廷所用,何乐而不为?”
“其二,将作监诸匠,凡愿入格物院者,待遇从优。若有顽固不化、恶意阻挠新制推行者,”李景炎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威严,“革除匠籍,永不录用!其所藏秘技图谱,尽数收归格物院。朕绝不容许有人为了一己私利,阻碍国家的发展。”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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