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清城破后第七天。
御京城连放了三天烟火,满城挂红。
十三郡的大小城门上都贴了皇榜,黑字朱印,写得简单。
“清渊王轩辕朔,勾结外敌,举兵谋反,罪不可恕。已于贯清城下伏法。余者若能悔过,既往不咎。”
百姓围在榜前看了又看,有人点头,说陛下仁厚;有人叹气,但不敢多说。
没人知道,在这安定的背后还有多少刀光剑影。
陈南玄是在贯清城破的当天夜里被抓的。
龙骧军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跪在清渊王府正堂里,面前是摆着轩辕朔的尸体。
他根本没想过逃。
带头的校尉见此还愣了愣:“你就是陈南玄?”
“带路吧。”陈南玄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坦然伸出双手。
他被押进地牢,前后换了三处地方,最后一间在御京天牢最深处。
没绑,没上刑。
每天都有人送来饭食和清水,两荤一菜一汤,管够。
他不吃,只喝水。
第四天傍晚,地牢铁门响了一声,进来两个人,都蒙着脸。
其中一个手里托着一只瓷碗,碗里是黑色的水。
“陈军师,”那人开口,声音隔着布面闷沉沉地传出来,“陛下念你曾为清渊王谋士,才学过人,不砍头,赐你体面。”
陈南玄看了那碗东西一会儿,伸手接过来,没犹豫,一口饮尽。
碗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没碎,滚了两圈停住。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喘了口气,轻轻笑着,“王爷……老臣…这就来了。”
头一歪,没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蹲下去探了探鼻息,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不久,又有一波人进来,把尸体装进麻袋拖走了。
清渊王的家眷——那位夫人和那个幼子,从密道出城后往南走了七天,在百越郡一个偏僻的渔村歇脚。
那天夜里,船到了。
船家是个中年汉子,满手老茧,看着憨厚。
夫人抱着幼子上船的时候还道了谢。
船划到江心停住了。
夫人觉得不对,刚要问,船家转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夫人,对不住了。”
血把江水染红了一小片,很快就被水流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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