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前夜,紫禁城深处的奉先殿烛火通明,沉香袅袅。这里供奉着天宝帝父母的灵位,今夜将举行只有皇室成员参加的家宴。
殿内陈设别有深意:御座东侧设着已故皇后的虚位,摆着她最爱的青瓷茶具;西侧案几上,赫然放着天宝帝早年流浪时用过的粗陶碗。当值的尚膳监太监注意到,皇帝经过陶碗时,手指在上面停留了许久,那粗糙的触感,似乎勾起了他深藏的回忆。
"开宴——"司礼太监拖长尾音。
皇室成员按序入席:皇太孙郑昭焕紧挨御座,接着是晋王郑焜、燕王郑烜等皇子。众人目光掠过空着的后位时,都不约而同地垂下眼帘。那空缺,如同殿内无声的叹息。
初献酒时,天宝帝率众人向父母灵位行四拜礼。太常寺卿诵读祭文声震殿宇:"七十载家国,皆赖父母庇佑..."那一刻,他不是睥睨天下的帝王,只是一个思念双亲的老人。
皇太孙敬酒时格外郑重:"愿祖父福寿康宁,孙儿当效犬马之劳。"天宝帝接过鎏金爵一饮而尽,将玉如意放在少年手中时,特意加重了力道。这个动作,在众皇子眼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天宝帝开心道:"今日家宴,朕心甚慰。看到你们兄弟子侄齐聚一堂,恍若当年朕与你们.....与你们母亲在濠州之时。"
刻意回避了皇后已逝的尊号,用了更显亲昵的母亲二字。目光再次看过东侧那个空置的座位,以及桌上那只洁净如玉、却空无一物的白釉梅瓶。
那是皇后生前最爱,她说它像雨后的天空,能装下所有的烦忧。此刻,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瓶口幽深,仿佛真的吸走了皇帝部分情绪,只留下沉重的怀念。
皇太孙立刻起身,想再次劝慰,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
皇帝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凝:"只是,一家之欢,终究难抵天下之重。今日虽摒除外臣,只叙天伦,然朕身负社稷,尔等亦为藩屏,有些话,趁此机会,需得说明。"
气氛瞬间绷紧。原本因酒意有些放松的皇子们,立刻挺直了背脊。
天宝帝的目光首先落在燕王郑烜身上道:"老四,朕记得,你去岁秋防,曾亲率兵马出塞三百里,逐退北元残部,扬我国威。"
燕王离席,躬身道:"父皇谬赞。儿臣镇守北平,分所当为。北元虽遁,然狼子野心不死,时常扰边。儿臣不敢一日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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