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靖十六年,秦思齐在御史台值房收到白瑜确定归期的家书时,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算算日子,瑜儿带着云舒,云鸿抵京,该是五月了。
这半年多,朝堂波澜不惊,秦思齐稳慎行事,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愈发扎实,偶尔被皇帝单独召见垂询吏治、边饷,应对也得体,圣眷平顺。
母亲依旧固执地留在了恩施老家。
老人家信中说,故土难离,老宅需人看守,族中些须事务也能帮衬,在老家松快。秦思齐知母亲心意,一是真舍不得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便将牵挂与孝心化作更频繁的家书和不时捎回的补品药材。
五月十六,天未大亮,秦思齐便醒了。
今日是白瑜母子抵京之日,船队预计清晨抵达码头。
秦思文更是早早备好了马车前往迎接。
“思齐,看!是不是那艘?”秦思文眼尖,指着不远处一艘正在缓缓靠岸的中型客船。
船终于靠稳,跳板放下。
秦思齐快步上前,秦思文紧随其后。白瑜也看到了他们,抱着云鸿,稳步下船。
踏上实地,白瑜望着秦思齐,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声轻唤:“夫君。”
“瑜儿,一路辛苦。”秦思齐仔细端详妻子,虽旅途劳顿,气色尚好,眼神依旧清澈温柔。
云舒已按捺不住,像只小鸟般扑过来,却在秦思齐面前两步处刹住,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爹爹!女儿给父亲请安。”
声音清脆,仪态已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仰起的小脸上,那双酷似其母的明眸里,闪烁欢喜。
“舒儿长大了。”
白瑜上前,让秦思齐看看儿子:“夫君,看看云鸿。”
秦思齐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低声道:“云鸿,我是爹爹。”
得到的只是大哭的回应。
一家人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秦思文指挥着搬运箱笼行李。
就在秦思齐准备携妻儿登上马车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码头另一边杂乱的人堆。
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正匆匆转身,似乎想要隐入人群,但那略显慌张的步伐和侧脸轮廓,让秦思齐瞬间认了出来,赵乐胥。
那少年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直身,头上戴着顶遮阳的斗笠,帽檐压得低低,若非秦思齐对他身形极为熟悉,几乎要错过。
只见他快步走到码头外围一棵老柳树后,牵出一匹普通的枣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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